刮了刮女儿的小鼻子,声音是在外罕见,永宁却十分熟悉的温柔:
“永宁,父皇问你,若是让母后搬去乾清宫,日日与父皇在一起,永远陪着你和弟弟们,好不好?”
他问得随意,但心中却有些在意。
与乾清宫相比,礼和宫再布置也显得偏僻清净了些,昭衡帝早有这个打算,想要将水仙与孩子迎去乾清宫住。
反正,之前水仙也并不是没有去过乾清宫住过,之前还没孩子的时候,水仙在乾清宫里长住过一段时间。
如今偶尔他宿在乾清宫的夜晚,昭衡帝不免想到那时的夜晚……
永宁歪着小脑袋,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满是纯真,她像个小大人似的,很认真地摇了摇头,用那稚嫩却清晰的嗓音说道:
“不好。”
昭衡帝微微一怔。
永宁继续一本正经地解释,仿佛在复述一个她早已明白的道理。
“母后早说过啦,父皇是皇帝,是后宫所有娘娘的丈夫,不是永宁一个人的父皇。永宁知道的,永宁会和母后在礼和宫,乖乖等着父皇来。”
孩童的话语,天真无邪,不带任何怨怼,却像一把最钝的刀子,缓缓地割在了昭衡帝的心上。
原来,在他不知道的时候,他的仙儿,早已用这样一种方式,在教导女儿适应这宫廷的规则。
明明,水仙身为皇后,如此教育公主是情理之中。
可不知为何,昭衡帝总觉得心底有些在意。
他闭上眼,将翻涌的复杂情绪压下,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决心。
有些障碍,必须清除……
……
几日后。
金銮殿上,气氛与礼和宫的温馨截然不同。
以郑尚书为首的几个老臣,手持玉笏,正言辞恳切地进言。
郑尚书一副忧国忧民的模样:“皇上,中宫虽有皇子公主,然皇嗣关乎国本,终究……略显单薄。为江山社稷计,老臣斗胆,奏请皇上下旨选秀,广纳淑女,以充后宫,绵延皇嗣,此乃稳固国朝之根本啊!”
几个依附郑尚言的官员也纷纷附和,一时间,劝说昭衡帝举行大选,广纳妃嫔之声不绝于耳。
龙椅之上,昭衡帝面容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倦怠。
他慢条斯理地翻阅着书案上的另一份奏章,仿佛未曾听到那些慷慨陈词。
直到郑尚书等人说得口干舌燥,殿内渐渐安静下来,他才缓缓抬起眼皮,目光落在郑尚书身上,语气平淡得听不出丝毫情绪。
“郑爱卿有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