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尝尝,今日的鹅脯做得不错,朕特意让他们少放了黄酒,你不喜酒味重。”
水仙拿起筷子,将那片鹅脯送入口中,慢慢咀嚼。
确实没有浓重的酒气,肉质酥烂,酱香恰到好处。
“好吃。”
她轻声道。
昭衡帝笑了,眉眼舒展,又舀了一勺乳鸽汤到她碗中:“多喝些汤,裴济川说你现在需要温补。”
他一边替她布菜,一边说起今日的安排:“朕已命内务府筹备秋猎,京西围场那边行宫一直有人打理,过去就能住。”
“你如今有孕,不宜骑马射箭,但可以住在行宫,看看山水。永宁那丫头念叨想学射箭许久,这次朕亲自教她。”
他说着,侧头看向她,眼中满是温柔的光。
“清晏和清和虽然现在走的不利索,但也能跟着师傅跑跑马,那两个小子,成日闷在宫里,可不能闷坏了……”
水仙安静听着,偶尔点头,或应一声“嗯”。
暖阁里炭火正旺,龙涎香氤氲,饭菜热气袅袅上升,模糊了彼此的面容。
一切都温馨得近乎虚幻。
昭衡帝说到兴起,伸手握住她放在膝上的手,掌心温热:“仙儿,等这个孩子出生,天气暖和些,咱们去江南走走,可好?”
他指尖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语气里满是憧憬:“你不是一直想看看西湖?苏堤春晓,断桥残雪……朕带你微服私访,就咱们一家人,谁也不带。”
昭衡帝的笑容带着憧憬的温度。
“租条画舫,在湖上住几日,听雨喝茶,看荷花。你想去哪儿,咱们就去哪儿。”
他说得认真,仿佛那烟雨江南、画舫听雨的时光,已是触手可及的未来。
水仙垂眸,看着两人交握的手。
他的手掌宽大温暖,指腹有常年握笔持弓留下的薄茧,此刻却温柔地包裹着她的手指,小心翼翼,像捧着易碎的珍宝。
她忽然想起冷宫里那个疯癫的老太妃枯瘦如柴的手,想起她嘶喊时癫狂的眼神。
水仙并不觉得她癫狂,反而打心底觉得她可怜。
这后宫囚着女人,就算是开始的时候是正常的,最后也要发疯!
心头那点被暖阁温馨渲染出的微弱的动摇,瞬间冻结成冰。
她缓缓抬起眼,看向昭衡帝温柔含笑的侧脸。
然后,她稍微用力,轻轻抽回了自己的手。
昭衡帝一怔。
水仙已拿起丝帕,拭了拭唇角,姿态优雅如常。
她抬眼,目光平静地看向他,像皇后奏对君王那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