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她微微一怔。
猎场入口处,已搭建好一座宽大的观猎台。
台高三尺,四面围着挡风的锦缎屏风,只留面向猎场的一面敞着。
台上设着软榻,炭火盆烧得正旺。
软榻上铺着厚厚的熊皮垫子,矮几上摆着热茶和点心,一应俱全。
这绝不是临时搭建的。
是早有准备。
水仙转眸看向昭衡帝。
他正低头为她整理斗篷的系带,仿佛这观猎台本就该在这里。
系好带子,他伸手,用指背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
“冷吗?”他问,声音温和。
水仙摇头。
确实不冷。
周围已有先到的宗亲命妇,此刻都垂首侍立,不敢直视,可眼角的余光却都瞥见了这一幕:
帝王亲自为皇后整理衣襟,毫无帝王威仪,倒像个寻常夫君。
昭衡帝亲自扶着她走上观猎台,让她在软榻上坐下,又取过一旁的暖炉塞进她手里:“拿着,手暖和。”
做完这些,他才转身,看向台下众人。
神色已恢复平素的威严。
“开始吧。”
他淡淡道。
冬猎开始了。
猎场深处传来号角声,马蹄声,还有隐约的欢呼声。
水仙靠坐在软榻上,身上盖着昭衡帝特意准备的锦被,静静看着猎场方向。
昭衡帝本要亲自下场,却被她劝住了。
“皇上陪臣妾坐坐吧。”
她说。
他便真的留下了,坐在她身侧,偶尔为她添茶,偶尔指着远处某个方向,告诉她那是哪位宗亲子弟在追猎。
气氛宁静而温馨,直到屏风后传来细微的议论声......
观猎台很大,屏风隔出了几个区域。
水仙和昭衡帝所在的是主位,两侧还有几个小间,供随行的宗亲女眷休息。
议论声就是从右侧小间传来的。
声音压得很低,但在这安静的观猎台上,还是能隐约听见几句。
“……皇后娘娘真是好福气,怀着身子还能随驾冬猎。”
“要我说,这般独占圣宠,未免太过……民间还有七出呢,善妒可是头一条。”
最后这句话,说得格外清晰。
昭衡帝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放下手中茶盏,动作很轻,然后缓缓站起身。
水仙伸手,轻轻拉住他的衣袖。
昭衡帝低头看她,眼中寒意未消,却还是放柔了声音:“朕去给你拿个新的手炉,这个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