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着,转身走下观猎台。
冯顺祥跟在他身后,躬着身子,大气不敢出。
走下台阶,昭衡帝脚步未停,径直朝右侧小间走去。
冯顺祥一惊,连忙跟上。
小间里的几位贵女还在低声说笑,浑然不知外面发生了什么。
昭衡帝在屏风外停下脚步,他没有进去,也没有发作,只侧耳听了片刻。
然后,他转身,对冯顺祥低声道:“去查,是哪家的小姐。”
冯顺祥头皮发麻,躬身应下。
昭衡帝重新走上观猎台,手里果然拿了个新的手炉。
他走到水仙身边,将手炉塞进她手里。
“暖着。”
他低声说,神色已恢复如常。
水仙接过手炉,指尖触到他冰凉的手背。
她抬眼看他。
昭衡帝对她笑了笑,笑容温和,可那笑意未达眼底。
约莫一刻钟后,冯顺祥回来了。
他身后跟着一个中年官员,脸色惨白,额头上全是冷汗,正是吏部钱侍郎。再后面,是个穿着桃红斗篷的年轻女子,此刻低着头,肩膀微微发抖,正是方才议论七出的那位贵女。
昭衡帝放下茶盏,抬眸看向二人。
目光平静,却让钱侍郎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臣……臣教女无方,求皇上恕罪!”
那贵女也跟着跪下,“臣女……臣女失言,求皇上、皇后娘娘恕罪!”
昭衡帝没说话。
他只是缓缓站起身,走到观猎台边缘。
寒风卷起他披风的下摆,猎猎作响。
良久,他才开口,“钱侍郎教女有方。”
钱侍郎浑身一颤。
“令嫒对《女则》倒背如流,想必是你夫妻二人日日教诲之功。”
昭衡帝继续道,“既如此精通妇德,便回家好生研习吧。三年内,不必议亲了。”
那贵女猛地抬头,脸上血色尽失,刚想要辩解,却被侍郎厉声打断。
“闭嘴!皇上圣裁,岂容你置喙!”
昭衡帝看也不看那贵女,目光落在钱侍郎身上:
“对了,朕记得钱侍郎的考绩……正在复核?”
钱侍郎浑身一僵。
“这般家风,”昭衡帝淡淡道,“恐怕难当重任。”
一句话。
断其女姻缘,毁其父前程。
钱侍郎伏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冷的雪地,却一个字也不敢再说。
那贵女泪水汹涌而出,却连哭都不敢出声。
昭衡帝转身,走回水仙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