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下。”
钱侍郎如蒙大赦,连连叩头,连滚带爬地退下了。
观猎台上,重新恢复安静。
可气氛却已截然不同。
所有宗亲命妇都垂着头,眼观鼻鼻观心,再无人敢多说一个字。
昭衡帝却似未觉。
他低头看怀里的水仙,声音放柔:“吓着了?”
水仙摇头。
她只是……有些茫然。
他这般雷霆手段,这般毫不留情的维护,确实震慑了众人,也让她心头微暖。
可那暖意之下,却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寒意。
就像这冬日的阳光,看着明媚,照在身上,却依旧驱不散骨子里的冷。
午后,猎场深处仍在进行围猎,昭衡帝却陪着水仙散步至鹿苑。
鹿苑在猎场西侧,是用木栅栏圈出的一片林地,里头养着几十头鹿,大多是母鹿和小鹿,皮毛光滑,性情温顺,是专门圈养了供贵人观赏的。
管事殷勤地跟在旁边介绍:“皇上,娘娘,这些都是精选的良种。您看那头母鹿,去年才从山里捉来,如今已驯得极乖,见了人也不躲。”
水仙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那是一头棕色的母鹿,体型匀称,皮毛在雪地里泛着柔和的光泽。
它静静站在围栏边,头微微仰着,目光望向远处,那是山林的方向。
水仙忽然问:“它们都是从山里捉来的?”
管事笑道:“回娘娘,是。”
“猎户设了陷阱,活捉了来。刚来时野性难驯,撞得头破血流也想逃。可养了些日子,给吃给住,倒也安逸了。可见再野的性子,关久了也就惯了。”
他说得轻松,带着几分驯服野兽的得意。
水仙心中一涩,她看着那头母鹿,看着它望向山林的眼睛。
那眼睛里没有温顺,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寂静。
像一潭死水。
“仙儿?”
昭衡帝察觉到她神色不对,下意识抬起手揽住了她的肩膀。
有那么一瞬间,他只觉得自己要失去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