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如织。
夜晚,母女二人挤在并不宽大的床上。
永宁一定要紧紧挨着母亲,小手搂着她的脖子才能入睡。
有一次,她在半梦半醒间,小声嘟囔:“宫里的床好大,好软,但是没有娘亲的味道。”
水仙在黑暗中,听着女儿均匀的呼吸,感受着怀中小小身体的温暖,心中一片安宁,却又泛起丝丝缕缕的酸楚。
身为母亲,总是忍不住自责愧疚。
水仙轻轻地亲了亲永宁柔软的小脸儿,心中轻叹一声。
离京的时候,心中最不舍的,只有孩子。
皇城,乾清宫。
永宁走后,昭衡帝每日都会收到暗卫的密报。
密报里报的不是军国大事,而是琐碎的日常。
公主今日吃了什么,笑了几次,睡了几个时辰。
皇后娘娘带公主去了哪里,说了什么话。
皇后娘娘的气色如何,眉头是否舒展……
他常常在批阅奏折的间隙,拿起那些薄薄的纸页,反复地看。
那是他的妻女。
如今在那烟雨江南,过着没有他的,平淡却温馨的日子。
他给了她自由,却也把自己放逐在了这份思念里......
......
苏州府。
永宁的到来,打破了水仙刻意维持的低调。
尽管嬷嬷和随行仆从都谨慎地称呼永宁为小姐,但一个年轻貌美的“寡妇”带着个粉雕玉琢的女儿,在这市井街巷,终究是惹眼的谈资。
消息很快传到了赵横耳中。
赵横原本对水仙就贼心不死,碍于她那冷硬的态度和莫名让人心悸的气度,一时未敢用强。
如今听说她女儿都带来了,更是坐实了“寡妇”的身份,那点子忌惮顿时抛到九霄云外,邪念如同浇了油的野火,熊熊燃起。
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女寡母,还不是任他搓圆捏扁?
深冬腊月。
水仙带着永宁去城外一处香火颇盛的寺庙上香祈福,回程时,天色已近黄昏。
马车行至一处相对繁华的街口,速度慢了下来。
忽然,马车前方传来几声呼喝,车夫“吁”了一声,猛地勒住了缰绳。
马车一晃,永宁险些摔倒,被水仙及时扶住。
“怎么回事?”
水仙掀开车帘一角。
只见马车前方,被三四个人高马大的家仆拦住了去路。
为首一人,正是穿着墨绿色团花绸缎袍子的赵横。
他摇着折扇,脸上挂着油腻的笑容,带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