产,以防不测。
水仙则从拓跋那里,拿到了套取来的部分账目线索。
虽然不完整,但与她整理的受害人案册相互印证,已然能够清晰地勾勒出锦云庄及其关联铺子通过印子钱进行盘剥的运作模式。
一份关于当地印子钱剥削模式及其与地方官绅勾连情况的完整报告,在水仙笔下逐渐成形。
她知道,单凭这份东西,或许还不足以撼动盘根错节的利益集团。
但她更知道,有些事情,必须有人去做。
她将报告仔细誊抄了一份,装入信封。
是时候,采取下一步行动了。
窗外,苏州府的春日即将来临,河水开始解冻,柳枝萌发新芽。
但水仙知道,这欣欣向荣的江南的面纱之下,冰封的黑暗,才刚刚露出一角。
——
次日,停云照常开门,水仙的神色却比往日多了几分恰到好处的愁绪。
特别,是在沈秀才踏入的时候,便愈发显得忧愁。
她对常来走动的沈秀才叹息,说家中有些繁难,恐怕这店铺难以长久支撑。
沈秀才关切询问,水仙只摇头不语。
消息不知怎的,就传到了赵横耳中。
赵横正因前几日被拓跋的族人“请”去喝酒而惊魂未定。
此刻听说“仙娘”似有软化的迹象,店铺难以为继,他那颗不安分的心又活络起来。
他想,或许是那日的当街拦车,让这故作清高的寡妇看清了现实?
一个无依无靠的妇道人家,带着个拖油瓶,在这世道立足何等艰难!
先前不过是硬撑罢了。
他决定再试探一番。
这次,他没有带恶仆,只叫了个机灵的小厮跟着,换了一身稍显文雅的绸衫,摇着扇子,再次踏入了停云。
水仙正在柜台后低头理账,听见动静抬头,见是他,眉头几不可察地一蹙,但很快又垂下眼,继续拨弄算盘,只淡淡道:“赵公子。”
语气比上次少了些冷硬。
察觉到这一点,赵横心中窃喜,凑近柜台,打量着她低垂时显得格外优美的侧颈,放柔了声音。
“仙娘子,几日不见,清减了。”
“可是遇到了什么难处?你我相识一场,若有需要帮忙之处,尽管开口。”
水仙停下拨算盘的手,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他,那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凌厉,却有一种深深的疲惫。
“赵公子说笑了。”
她轻叹一声,“小女子能有什么难处,不过是生意难做,生计维艰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