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充满了对皇帝的尊崇和对新政的热切拥护,“陛下圣明烛照!增设数算一科,乃功在当代,利在千秋之举!”
一个穿着半旧青衫的年轻学子激动地挥舞着手臂,“经史子集固然是根基,乃治国大道。”
“然则,诸位想想!”
“无论开河渠,还是量田亩,亦或是理赋税核账目...这哪一样离得开数算之能?”
“难道还指望那些连自家田产几何都算不清的腐儒吗?”
“王兄所言极是!”
另一个声音立刻附和,“我大汉天朝初立,百业待兴,正需我等学子博学多能!”
“数算乃百业之基,通晓此道,方能真正为陛下分忧,为黎民谋福!此乃陛下之圣心,吾辈当奋力研习,方不负圣恩!”
然而,另一派的声音虽然刻意压低了调门,言辞间也极力避免直接指摘皇帝,但那份不满却如同水面下的暗流,清晰可闻。
“哼,说得轻巧!我等十年寒窗,皓首穷经,为的是明圣贤之道,通治国之理!”
“如今倒好,竟要去钻研那商贾工匠之流的算计之术?此非舍本逐末,有辱斯文乎?”
“嘘!慎言!”
旁边一人连忙提醒,说的却一个意思,“...话虽如此,可这数算一科,吾等从未专攻此道,仓促应试,岂非强人所难?”
“这新政...步子迈得未免太大,有些官员只顾迎合上意,却不知底下我等学子的艰难。”
“不错,经史才是根本,增设杂学,恐使科举沦为匠人之试,选拔出的尽是些精于算计的俗吏,长此以往,国本动摇啊!”
“真不知是何人向陛下进的此等...嗯...新奇之言...”
话语间,他们将责任全都隐隐推给了下面办事的官员,仿佛皇帝只是被“蒙蔽”了。
两派唇枪舌剑,争论不休。
支持新政者引经据典,力图证明数算乃经世致用之学;不满者则紧扣祖制,强调士人的清高,对新政的功利性大加鞭挞。
“钱喜,你怎么看?”
陈策话音响起,门口的钱喜像装了机簧般轻巧的迎了上来,胖脸上堆着弥勒佛似的笑容。
“陛下,草民就是个满身铜臭的商人,哪懂什么大道理?”钱喜先是自谦,但随即话锋一转,“不过在商言商,看人看事,草民倒也有几分市井的浅见。”
他小心地挪到窗边,借着帘子的遮掩,用手指虚点着楼下依旧争论不休的两拨学子:
“陛下请看,那些个嚷嚷着数算乃有辱斯文的末枝,觉得新科步子太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