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几个调皮的小男孩,总是笑小曲荷是“没爹妈一直住在外公外婆家的野孩子”,还抢过她的杨梅筐扔在地上。
她蹲在地上哭,而那个总是坐在轮椅上的男孩突然站了起来。
他的动作有些僵硬,却稳稳地挡在她身前。
孩子们被吓跑了,小曲荷泪眼朦胧地拉着他的衣角:“燕子哥哥,原来你会走路啊?”
庄别宴身体僵硬了一瞬,沉默地坐回轮椅。
他偏过头,脸上带着慌乱和倔强:“你不能告诉别人,这是我的秘密。”
小曲荷爬起来,走到轮椅前,“什么叫做秘密?”
庄别宴看着她纯洁的眼睛,找了个她能听懂的解释,“秘密就是,你有一颗特别大特别甜的杨梅,但是你不想给别人吃,只能自己藏起来。”
“那我知道了!”
她眼睛一亮,拉住他的凉凉的手指,无比认真地说,“那阿荷跟燕子哥哥没有秘密,阿荷最大最甜的杨梅都给你吃。”
胸腔被一种陌生的情绪占据,酸涩又温暖。
庄别宴嘴硬,“我不想吃。你以后别去摘杨梅了,等我走了,你被人欺负了,谁来帮你?”
她急了,拉着他的手摇:“那你不要走好不好?我们一起去摘杨梅嘛。”
“我一定会走的。”
“哇!”她小脸一垮,哭的声音比刚才还大。
“好了好了,你别哭了,我陪你去摘杨梅还不行吗?”
巷子里的童言稚语渐渐飘远。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后来,她听说他要走了。
小曲荷缠着外公,想烧一个陶瓷燕子给他。
隔壁的时安哥哥主动来帮忙,两个人在窑厂忙活了好几天,烧裂了好几个坯,终于在他离开前,烧出了一个小小的的燕子。
告别在荷花塘边。
那天的风很轻,几朵晚开的莲花在风中摇曳。
小曲荷把陶瓷燕子递给他:“燕子哥哥,这个送给你。这个土是赤脚阿伯从山上挖来的,他请过菩萨,说可以帮你去病气,以后你再也不用坐轮椅了!”
男孩看着那个小燕子,慢慢伸手接了过来。
他低头看着面前这个眼眶含泪的小姑娘,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紧紧包裹着,又酸又涨。
他摘下脖子上的羊脂玉扣吊坠,轻轻挂在她的脖子上,玉扣温温的,贴着她的皮肤。
“这是我妈妈送给我的,你戴着它,就像我在你身边。你开学前我会回来,到时候我教你写我的名字,好吗?”
少年的声音有些低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