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之中,死寂如坟。
一个苍老却异常镇定的声音,如同一块石头投入死水,激起无形涟漪。
“但我有一言,请先生赐教。”
满殿匍匐的西夏君臣,包括魂不附体的李谅祚,都循声望去。
开口的,是国相甘道冲。
这位辅佐李元昊开国的元老,须发皆白,身形枯瘦,此刻却挺直了那副仿佛一推就倒的腰杆。
他脸上没有旁人的恐惧,唯有一种属于智者面对未知时的探究与执着。
他朝着林风,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长揖。
“先生以神鬼莫测之能,掌控紫宸殿,镇压陛下与我等,此乃‘力’之巅峰,我等凡夫俗子,望尘莫及,心服口服。”
他顿了顿,缓缓抬头,浑浊的老眼中透出灼人的光。
“然,治国安邦,非一人之力可为。
先生可凭神力,杀尽殿上臣工,可凭妖法,血洗兴庆府。
但杀伐之后,又当如何?
先生能让土地自生五谷乎?
能令牛羊凭空衍乎?
能使万民归心,商旅辐辏乎?”
这一连串的诘问,字字珠玑,掷地有声。
殿内原本死寂的气氛,悄然松动。
那些瘫软的文臣,眼中渐渐恢复了些许神采。
是啊,武力可以摧毁一个朝廷,但无法建立一个国家。
你再厉害,终究是一个人。
李谅祚也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挣扎着从地上爬起,虽然不敢再坐回龙椅,却也强撑着站在一旁,眼中既有恐惧,又生出一丝希冀。
他希望这位国相能用言语,挫败这个妖人的锐气。
李秋水站在一旁,凤目微垂,眼底却波澜起伏。
她也很好奇,这个成了自己“外孙女婿”的逍遥派新掌门,除了那一身惊世骇俗的武功,到底还藏着什么。
阿朱和木婉清则有些紧张。
她们听不懂那些治国大道理,只觉得这老头子喋喋不休,很是烦人,生怕公子一怒之下,将他一掌拍死。
然而,林风的反应,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他没有动怒,甚至连一丝不耐烦都没有。
他脸上的笑意反而更浓了些。
“问得好。”
他赞许地点了点头,从御阶上缓步走下,再次来到那巨大的沙盘前。
“国相之问,正是我接下来想说的。”
他伸出手指,在沙盘上,沿着西夏的疆域,轻轻划了一圈。
“西夏立国,至今不过四十余年。东有大宋,北有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