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绪。他想起她最后看他的眼神——那不是恨,不是怨,而是彻底的死寂。
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
一个……与她再无瓜葛的陌生人。
“是啊……”乐擎低笑起来,笑声里满是自嘲与绝望,“我们都错了……”
幽蓝的冰光映在血迹上,折射出诡异的光泽。一滴血珠,从冰锥尖端缓缓滴落,砸在冰面上,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箫云是缓缓跪倒在血泊旁,伸出颤抖的手,似乎想触碰那些血,却在最后一寸停住。他闭上眼,喉结剧烈滚动,最终只是将额头,抵在了冰冷染血的冰面上。
乐擎则靠着冰台滑坐下去,仰着头,望着冰窟顶部无尽的黑暗,发出一声困兽般压抑的、长长的嘶气声。
他体内的蚀心咒印,因为游婉血中情绪的刺激和她生命力的远离,开始了新一轮不安的躁动,但他似乎毫无所觉。
冰窟重归死寂。
只有地上那滩渐渐凝固的暗红血迹,和一路蔓延至黑暗中的零落血脚印,昭示着方才发生的一切并非幻觉。
而玄冰狱依旧寒冷。
而在冰窟之外,游婉扶着冰壁,一步一步,艰难地向前走。
血还在流,意识逐渐模糊。可她的心,却从未如此清明。
她终于,自由了。
用一身热血,换来真正的自由。
哪怕这自由,要用生命为代价。
她也认了。
至少,她不是作为药引死去。
而是作为游婉,一个被背叛、被欺骗、但终于清醒过来的人,选择用自己的方式,与这个世界告别。
眼前的光越来越暗,冰道的出口却仿佛遥不可及。
她终于支撑不住,软软倒在了出口前。
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刻,她仿佛听到了什么声音。
像是蛇卵破壳的轻响,又像是远方传来的、净尘禅师那声悲悯的佛号。
而后,便是无边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