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十(1 / 4)

陈昀又失眠了。

这次失眠,他起先还用老方法,在脑中训练羊跨栏。

偏偏日有所思夜有所梦,那些羊没跳几隻,脸就换成了龚曜栩那张难得傻气的笑顏,越过障碍后会对他回眸一笑。

那画面实在猎奇,吓得他睡意全消,精神百倍。数羊数出喝浓缩咖啡的效果。陈昀也挺佩服自己的,乾脆翻身下床,打算喝杯水洗洗脑。

趿拉着拖鞋,他打开房门,忽然听见从客厅的方向,传来龚曜栩极力压低的说话声。

角度问题,龚曜栩发现不了陈昀,他却能见到对方正坐在沙发,顶着夜灯,半身浸在昏暗中打电话。

距离有点远,陈昀大半听不清,只零散飘来几个词,最明显的就是爸爸妈妈。这时,他才后知后觉,这段期间以来,他是第一次碰上龚曜栩和父母通电话。

原来不是放生了,而是都在半夜联络?

陈昀看了眼时鐘,半夜三点半,不上不下的阴间时间。不管是直接忍到三点,还是睡到一半起来接电话,都是一种煎熬。

虽然能体谅龚家夫妇身在国外,时差难免,但就不能互相协调,至少早个一小时打电话吗?

陈昀掐指一算,夜间补习班大约一点半解散,龚曜栩又习惯早起……扣一扣,他一天根本没睡多少,五个小时不到。

这睡眠时间,配上高二日渐加重的课程,根本身心灵游走在极限边缘,长久以往,肯定对身体不好。

皱起眉,陈昀无暇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办,龚曜栩原先平静的话音突地脱离控制,因为激动而抬高音量,「我已经说了,我在这里住得很好……到底为什么我的话您不信,王阿姨的您就相信?」

龚曜栩鲜少表露这么明确的厌恶,手机那头似乎顿住了,半晌,陈昀才听到他的下一句话:「妈妈你之前不是说,弟弟的病不稳定,您要看护他很累?如果真的挤不出时间给我打电话,也不用每天打没关係。」

「我这不是在抱怨,也不是在怪您偏心。」

说着,他往后一躺,靠着椅背昂起头,疲倦地说:「是您说的,让我体谅您,不能跟父母过世的弟弟争,我只是照做,怎么就变成对您不满了呢?」

后面,龚曜栩找回理智,降低音量,传来的话音又变得断断续续。

讯息听到一半就没了,陈昀反射性追着声音来源望过去,龚曜栩正好闭上眼,掐着眉心,面无表情地安抚着话筒另一头的人。

若非亲眼所见,陈昀很难想像,龚曜栩温柔语调的背后,是这么一张饱含无力,薄脣紧绷的颓靡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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