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咬着秃了的铅笔头,看向窗外往来的人影,目光被一位撑着蕾丝阳伞的夫人吸引,她穿的是一条浅蓝色裙子,裙摆缀着繁复的荷叶边,两个匆匆赶路的女工穿着深棕色的工装裙,裙身比较细窄,裙角沾着一些泥土,还有一个被女仆搀扶的小姐路过这条塞米尔街道,穿着桃红色的绸缎裙,腰间的蝴蝶结一动就轻轻摆动……
珍妮特想了想,觉得距离有点远,还是搬着小凳子坐到门口,仔细观察。
一连画完了五条裙子,但珍妮特总觉得这些服装的设计缺了些什么。不一会儿,她看见邻居莉诺太太端着针线筐走出来,坐在门前的石阶上。
莉诺太太头发都白了,穿着洗得发白的灰裙子,膝盖上铺着一块正在缝补的旧布,而她这条灰裙子,乍看上去很朴素,可再一看,裙身竟然是用五种不同深浅的灰布拼接而成,收腰的部位,还缀着用碎布条编成的三朵玫瑰花,每朵花心的纽扣都不一样。
珍妮特忍不住问:“莉诺太太,您的裙子是自己做的吗?”
莉诺太太点点头:“穿了七年,都是穿破了就补的,你看,这是我给小孙女烤饼干的时候溅上的油点,这是用我女儿婚礼头纱的边角料做的。反正哪里有顺手的材料,我就顺手补一下。”
“对了,珍妮特,你知道我为什么在裙摆绣了一些鸟吗?”
莉诺太太突然抬起头,看着街道那边红脑袋的佐尔尼奥鸟化妆空中盘旋,说道:“我年轻的时候,也从家乡的椰丝小镇来到巴黎,想做出一番事业。可是后来,只能在洗衣房干活,这些鸟,就是我最喜欢的动物,我觉得它们,好像替我飞过了很多地方。”
珍妮特看着莉诺太太认真的神情,心想,如果莉诺太太做一名裁缝,大概也会做得很好,因为她的针脚虽然有些粗糙,可是,心思却非常巧妙,这对于一名设计者来说,是很难能可贵的。
珍妮特想,正在头疼的课堂作业,应该有办法交差了。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珍妮特发现,今天的晨雾变成了灰蓝色的,包裹了兔博士街区的屋顶。珍妮特和妹妹温蒂刚刚起床用刚买的香柠檬口味牙粉刷牙,突然“砰”地一声响,那扇黄色的木门被撞开了,两个人吓得差点跳起来。
是希伯莱尔回来了,可他的样子太可怖,把妈妈卡米拉手里的那片坚果面包都吓掉了。
他那件原本是棕色的粗布外套,前襟和袖子几乎被染成了暗红色,裤子膝盖处也磨破了,沾满了黑乎乎的血污和泥泞。
他的脸还算干净,但非常苍白,看不到一点血色。右手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