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江玲点头说“是啊”,又细看了看他:“瘦就瘦吧,怎么看着你更憔悴了,年纪轻轻的,还是心里装着事儿了?”
面对小姨这样单刀直入,程烛心是不打算再憋了。他吃空了这一盘子炒面,厨房岛台有瓶装水,他随手拧开一瓶先喝几口,说:“小时候有个卡丁车教练说过,赛道上没有队友,更没有朋友,我明白这个道理说给任何人听、任何不管是否了解赛车比赛的人,他们都能听懂。我不知道是我自己的灯下黑还是……还是别的什么,我现在搞不清楚,我现在在跟科洛尔竞争,他是我必须去竞争,也是我最不想竞争的那个人。”
邵江玲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说,她只能拍拍侄子的脑壳儿,然后收走盘子和筷子放进水池里,再绕过岛台来轻轻搂了下他肩膀。“好好,先去房间里休息吧。”邵江玲说。
最浅显的道理总是最难实践。就像人们常说你要做个好人做个善良的人,但真实遇到的事情往往并不能让人单纯使用“善良”或“恶毒”。程烛心自己也不知道究竟该怎么处理这一切,他缩进被窝里的同时也陷入了审判庭一样的思维漩涡。无数个声音在对他讲无数种道理,又总结出无数种可能性。
他就是这样睡着的,醒来后双目呆滞,牙刷都拿反了。
他把牙刷掉个头,然后边看手机边刷牙。
车队群组里发了行程表,运营发了媒体日会问的一些问题并附上参考回答。程烛心划着屏幕,左侧牙齿已经来回刷了十来遍,又看了看f1社区新闻,终于……
【科洛尔:早,起床了没?】
差点把牙膏沫咽进去,他牙刷一丢,打字:【早,起床了。】
然后迅速吐掉泡沫漱口,冲回卧室坐到床边——“嗡”,充上电了,好险,剩余电量1%,因为他不认为今天科洛尔会联络自己,所以没所谓手机剩多少电。
但人家没再发消息过来,程烛心盯着屏幕越来越幽怨,直到邵江玲来敲门。他抬头应道:“请进吧我已经起床了。”
邵江玲从门缝探了探:“你起床啦,科洛尔过来了喔,你要请他进来吗?”
“要!”
“谢谢江玲阿姨。”科洛尔乖乖跟长辈道谢,然后从邵江玲身侧走进门里,看着他。
摩纳哥到尼斯邵江玲的家有一段路程,开车过来要四十多分钟,科洛尔有好好整理头发和眉毛,再加上衣服搭配和饰品,至少再加20分钟,程烛心知道他起床磨蹭,要在被窝里赖一会儿,那么又加15分钟。
所以,在一小时前科洛尔就决定过来找他。程烛心拍拍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