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米八出头的个子,短发乌黑,身形劲瘦,短袖的袖口处隐隐能看到肤色的分层,领口和后背都大面积的汗渍,显然是刚结束完大太阳下的劳作。他身后紧跟着的那位衣衫也都湿透,只有一米六,皮肤更为黝黑,笑起来眼尾全是褶皱,出于讨好地主动介绍:“小少爷,这位是我老乡,叫林蛮。”
说过多少次,叫小蒋就好。蒋棠夏抿了抿唇,在心里嘀咕。他刚从山海中学的重点班毕业,里面高官的女儿,上市公司的儿子不计其数,而自己母亲只是在凤凰山工业区里运营一家鞋厂,不论是财力还是社会地位,跟那些真正的少爷小姐比,都差得很远。
但自从他高考完后来厂里帮忙,遇到的每一个工人都会这么称呼他,搞得他都不好意思去车间,只是在办公室理理单子。那个黑个子的姓张,负责将打包好的鞋子从工厂送去托运部,每天傍晚,蒋棠夏都会给老张一页明细,上面写着每个客户需要的件数,要发往哪个托运站,老张则会带回上一趟货物的回执单,蒋棠夏把物流单再发给母亲的客户,方便他们在天南海北追踪货物。
蒋棠夏的母亲孙菲进入办公室时,老张和他的老乡都还并排站着。办公室不大,就十五平左右,蒋棠夏平日里就坐在靠窗的电脑前像个文员,另一侧有会客用的木雕长桌,那里才是他母亲的主战场。:懒芽整理
孙菲说了句“别站着”,但两人等到孙菲走到长茶几内侧,才坐在对面。
孙菲并没有沏茶,也没有先开口。这就让本就沉默寡言的老张犯了难。鞋厂是劳动密集型产业,人员流动率高大,零工模式盛行。孙菲有一个给她送了三年货的老员工,那个人一个星期前突然有事回趟老家,她才招来老张来顶替一段时间。
生产有淡旺季,六月酷暑,恰好是订单最少的时候。整个工业区里已经没几家鞋厂像孙菲的欧悦公主,一天还能送出七八十件货。
孙菲底气很足,明知道这样的开场白很突兀,但还是要给林蛮下马威似地先开口问:“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
林蛮梗住,微微张嘴,明显被打断了思路。
但他很快就反应了过来,恭维道:“……哎呀老板娘,你的厂生意那么好,在你这儿来来去去的工人比江里的鲫鱼都还要说,说不定我的什么亲戚老乡也在欧悦公主干过嘞,所以你看我也眼熟。”
孙菲表示赞同:“我车间里的工人确实都是云贵川来的。”
林蛮看了眼老张,再望向孙菲:“那么老板娘,那你觉得我这个老乡干得怎么样?如果还算满意的话,下半年也继续让他帮你送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