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蒋棠夏低眉顺眼地看着昨天的物流单,实则余光全都落在那张茶桌上。
他豁然开朗老张为什么要带个老乡过来,原来是对自己的不善言辞有自知之明,特意找个能说会道的帮手。
而这个诉求似乎早在孙菲的意料之中。她不仅面色寻常,嘴角微微勾起了一抹难以察觉的笑。
蒋棠夏特别有眼力见地从整箱的矿泉水里拿出两瓶,走过去递给林蛮和老张。林蛮“蹭——”地就站了起来,很有礼貌地双手接过。
蒋棠夏于是看清了林蛮手臂上的划伤,长约七八厘米的一处破皮,很浅,流出的血反而很鲜艳,触目惊心。他来之前肯定潦草地处理过,但太匆忙了,还有几点血珠往半凝固的痂口外渗。蒋棠夏送完水后又回到电脑前,单手托着腮帮子,他瞄到林蛮往短裤兜里掏了掏,拿出一张被揉皱的纸巾又在伤口处擦了擦,而茶桌上一直放着一个刚拆封的面巾盒。
“那老张肯定也跟你说过,我一直有个稳定的司机,还在我厂里做了好几年。”孙飞补充道,“我厂里基本上都是老员工。”
孙菲讲普通话带着明显的山海口音,平翘舌不分。手机的提示铃突然响起,有一个乌鲁木齐的客户问怎么还没发货,孙菲先是发去温声细语的语音说“放心昨天就已经发了”,然后切换回方言对蒋棠夏不满道:“港过多少次了,当天的物流单当天发,绝对不能等客户催你。”
蒋棠夏知错一般,头更低了,但还是忍不住去听。林蛮缓和气氛地笑了一下,继续讲他的来意:“哎呀老板娘,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林蛮的声音雾雾的。
很难形容那声线的特色,温润厚重,却又会让人联想到黔南清凉的山水。蒋棠夏还没去过贵州呢,但整个麒麟湾工业区全是云贵川来的工人,蒋棠夏不止一次在车间听到工人吐槽天气的闷热,山海的夏日越是难熬,他们记忆里的故乡就越凉爽。
林蛮的吐字很清晰,普通话标准:“老板娘你的货给谁送不是送?无非就是单价的高低。”
孙菲说:“我给老张的单价可不低,本来就只打算叫他临时送几天,我不可能苛刻他的。”
“但是长期送就是积少成多,你们当老板的才能薄利多销,这个道理,我们打工的都懂。”林蛮用没受伤的手比了个数字,他又笑了一下,“老员工都是从新员工做起的,老板娘。”
林蛮笑起来很有感染力。
莫名地,蒋棠夏觉得林蛮这个人很有信服力,那么林蛮推荐的人,就长期用着呗。但他的母亲是个经验老到的老板娘,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