飘飘的玩笑话接下去:“毕竟我在这里有仇家,装修简单点方便我卷铺盖跑路。”
不知何时起,他的话总掺几分玩笑几分故作正经,让人摸不清真假。
有过长住打算吗?陈聿怀没想过。留在一个城市的理由很简单,有时是为了某个人;离开的理由也很简单,那个人不再吸引他了。
浴室里的照明灯很暗,像潮水慢慢淹没他,陈聿怀闭上眼,任由自己滑进浴缸底部,感受水位线漫过鼻腔,然后是眼睛,眉骨,头顶。
如同回到母亲羊水里,包裹,温暖,窒息。
他又想起了白天乔让的话,想起二十一岁的乔让。那张过分肆意的脸太滚烫,凑近了,一不留神就会滚进衣领口,顺着胸腔烫进心里。
好残忍,陈聿怀就这样被烙下了一个无法释怀的疤。
他想起17年的秋天,那时340^2刚签厂牌,又是公司力捧的新人,他们照着三天两班的排期来回跑场子,只为了能增加点曝光度。
有场音乐节,开场的某支大腕儿乐队迟到了二十分钟。在无法延长音乐节时间的情况下,主办方专挑软柿子捏,硬生生把340^2的演出时间砍了一半。
初出茅庐的他们没有话语权,只好忍气吞声紧急删减了三首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