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在了一个碗里,然后搅拌,制造出一碗颜色怪异的半固体。
周彦恒于是轻轻皱眉,问:“你确定还能吃?”
季笑凡舀起一勺吃进嘴里,点点头,表情上也看不出是好吃还是难吃,再次问:“所以理由是什么?”
“我其实不想再提了。”
沉默两秒终于出声,这就是周彦恒的答案,因为现在回忆起来,他自己那段时间完全是蛮横不讲理的、想当然的、混乱的,那是一段被他自己否认的时光,此刻的他羞于剖析。
“后知后觉吧。”这是勉强算作回答的回答。
“那就是你处理事情的方式是吗?不管是什么情况,先保全自己的体面,不顾别人的死活,”季笑凡吃着他的自创“混合口味”冰淇淋,说,“别说十八岁了,你在感情上的年龄可能连十四岁都没有。”
许久后,周彦恒开口:“我接受,你说的我都接受,其实我最怀念在公司附近酒店的那天,还有那晚上,现在想起来都觉得心情很好,那天的你很不一样,我的心里也变得不太一样,我们就和真的情侣一样,那十几个小时的每一秒我都印象深刻,那天我的心不再是我身体的器官了,它变成有自主意识的生物了,它想的和我想的不一样。”
季笑凡缩回了手,不再握着冰淇淋的勺子,他忽然就心脏巨疼,用指节触碰自己的嘴唇,看向别处,眼睛红了一圈。
他忍着不哭,彻底地走了神,不再想着这间房里当下的事了,而去想好几个月之前的事。
他也喜欢那天,可是喜欢的不止是那天,还有那个夏天、秋天的很多很多天——和周彦恒一起度过的周末,重看的电影,睡的觉,吃的饭,发生的更亲密的关系……
当时身在那山,感觉并不深刻,可现在想来,那些事全部充满了暧昧和试探,有很多莽撞的温柔。
最初心动的感觉最好了,意念连结的感觉也最好了,将一个原本陌生、陌路的人逐渐熟悉,然后一笔一划地刻在心上的感觉最好了。
所以一切在刹那间被对方打碎的感觉最坏了。
“一切都能补上的,从头开始,慢慢来,一切都会有,”周彦恒把纸递到季笑凡面前,没被接纳,于是干脆站起来,拄着拐杖到他身边去,拿掉他的眼镜,帮他擦那一点溢出眼眶的泪,顺嘴开个玩笑,“我腿不行,要不然肯定蹲下哄你,或者跪下哄你。”
季笑凡抬眼看他,没作声。
周彦恒:“遗憾如果被弥补了,也是很开心的,是吧?”
季笑凡将脸转去一边,抬起手,把周彦恒手上的纸巾夺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