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澄则很笃定,阿姐肯定是和赵某背着他有了不为人知的小秘密。
然后他们也说起了自己的生活,褚清说起了他在中书台里遇到且迈过去的小绊子,褚澄说年末又要考试了,需要阿兄阿姐押题,到时候他和赵煊一起看。
褚鹦笑着感慨,要是二兄也在建业就好了,他们今天就会更快活了。
褚清说,或是明年,或是后年,阿源就能从地方回京了。
这倒也是,褚源今年春天才去地方任职,断没有外任一年就回京的道理。
褚清尚未任满,就回京任职是特殊情况,但他也有两年多的令尹经历。
今晚的雪下得不大,但也不算小了,褚鹦他们都穿了鹿皮的靴子,省得被雪沾湿了鞋袜。脚凉受寒可不是小事,是很容易染上风寒的。
如果是在二三十年前,建业城里是很难看雪景的。但这些年来,天气越来越冷,雪越下越大,下雪在建业,也不算是什么稀奇事了。
而在更遥远的北方,被鲜卑人和羯胡占领的兖州,冀州,幽州,并州,陕州等地,还有更北方,属于匈奴人的领土上,都是天似穹庐雪淹大地,这不是一个好过的冬天。
身处乱世,大家已经习惯了忧虑。若胡人承受不住寒冷与饥饿的压力,战争可能就要重新开始。
不过今天是褚鹦的好日子,说了寥寥几句时局后,大家就主动换了新的话题。生活总是要继续的。
满脸苦大仇深,对时局并无半点益处。
所以,眼下还是尽情欢笑,享受这难得的安宁吧!
褚家梅园里种了千余株梅花,红梅最多,白梅、绿梅、腊梅也不少,褚鹦是喜欢梅园的,因为这些梅花纷纷扬扬的,像一片香海。
在这无花无草的冬天里,梅花美丽、鲜妍,带有清幽的香气,它本就是雪色与月色中间唯一的亮色。
梅园里会有什么惊喜?是梅枝上挂了很多礼物吗?那就有些辛苦梅树了,雅士做俗务,这可不好,不好,要真是这样的话,褚鹦可是要教育一下送礼的赵某的。
但当褚鹦走进梅园后,她才发现她刚才的想法太缺乏想象力了。
因为梅园里有好多灯,她一走进来,仆婢们就开始点灯,又鱼贯退下。褚鹦只觉园中霎然间光华璀璨,明亮的、皎洁的灯光,已经把冬日昏暗的傍晚照耀成了不夜的梅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