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之别、尊卑之分的,这何其可悲、何其可叹!
而这样的高下之别、尊卑之分,恐怕只有当世上出现下一个陈胜、吴广,高呼“王侯将相宁有种乎”,与揭竿而起的小民一起焚尽繁华、覆灭公卿时,才能打破,大家才能回到平等地位。
在死亡面前,所有人都是平等的。
但这也不会维持多久,起义者逐鹿中原,胜者登基为王后,天下又会分出权贵与黎民,若是朝廷好,那便是文景之治再现,若是朝廷不好,便是鱼肉百姓、哀声万里的天下,新的战乱又会发生,新的“锦帽化作残灰”又会重新上演。
而这样的循环,不知何时才能终止……
不过,即便从宏观看,这种循环宛若悲剧。但有人站出来反抗总是好的,若是没有这样的循环、没有这样决绝的反抗,又有哪个君王、哪个高官,会把民重君轻、君舟民水放在心上呢?
这,终究还是有意义的。
赵煊大获全胜,北徐州获得了最大的好处,自是上下欢颜、载歌载舞。
朝廷什么好处都没有沾到,但朝廷已经习惯了。
中央软弱,地方坐大,这就是朝廷无法改变的现实。
或者说,除了皇家以外,就没有人想要改变。江东、江西各郡,早都变成了侨姓、吴姓世家的自留地,地方百姓只知有某家某族不知当朝国主国号的事,都屡见不鲜。在地方坐大这件事上,上下一心,都在侵吞梁朝魏家权柄,这已经是大家心照不宣的秘密了。
而皇家……从南梁世祖皇帝起,一直到先帝、到太皇太后,他们所求的,大抵也只是坐稳皇位、做太平天子而已……丢了北方、仓皇南顾的皇帝,哪里还能让地方真心服膺呢?
就拿最过分的两家来说,赵元英在豫州那等中原腹心之地作威作福,王芳截留了西南三郡的税收盐马,这些事,朝廷都忍下来了,遑论赵煊、褚鹦夫妇,只是在谈判时没给朝廷要好处而已,连军费都没有多要,他们又怎会逼迫过甚?
万一赵煊、褚鹦夫妇撂挑子不干,让鲜卑人打过黄河,他们可就连哭都找不着调了!
因前些年建业乱得厉害,趁着建业台城无暇顾及地方,地方趁机坐大,中央愈发疲软,不但管不了边陲军镇的军政事务,从江东、江西收上来的税款也经常出现问题。
但可笑的事情发生了,自认已经落魄到低谷的南梁朝廷,偏偏迎来了本朝偏安东南以来的高光。
外族都觉得,现在的南梁,处于自南梁世祖皇帝南顾建业后,最强大的时期。
因为赵煊收复了鲜卑人占据青州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