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是想再同他多待一会儿罢了。
只是这样的心思,她才不要说出口。
她依旧端着笑看他,面上仍维持着从容淡定,脑中却早已乱成一团,思绪飞转,几乎要擦出火星来。
终于,在她把一万年前的记忆都给翻了个底朝天时,脑海里终于闪过一道灵光!
她像抓住了根救命稻草,连方才那抹娇羞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由头”掩去,竟有几分理直气壮,道:“是有一件事。你同我母君是何时串通好的?”
楚芜厌眉梢轻挑,微微错开视线,看起来有些心虚,可嗓音里那点懒洋洋的笑意丝毫未减:“原来不是来谢我替你撑场子的?”
叶凝气势不减分毫:“自然也是要谢的。不过,我母君从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她愿意公开阿藜的身份,必定有十全的把握,打小那些人的疑虑,而你就是她的底牌吧?”
楚芜厌眼中的笑意有些凝滞,他忽然清楚地意识到,眼前的这个姑娘,与一万年前大不相同了。
从前她是那般无拘无束,她怕戒律与文书,不喜与身俱来的身份与责任,可如今,她站在群臣之前,言语有度,行止从容。这样一个心思单纯的姑娘,竟也学会了察言观色、审时度势。
那一瞬,他胸口像被钝刀慢慢割过:原来那般无拘无束的她,是被他亲手推上了她最不愿走的路,替他扛起千钧重担,磨成今日的沉稳。
成长是恩赐,也是罪证。
她越是完美,他越心疼。
楚芜厌定定望着她,努力牵起唇角,尽量不让自己的情绪泄露出来:“你离开栖霞峰后,我去找过你母君。”
叶凝立马露出得意的笑:“果然!若我猜的没错,你们演这么大一场戏,是为了揪出邪神同党吧?”
“揪出同党只是顺手而为之。我去找女君与山主是为了替叶藜正名,帮她恢复桑落族二殿下的身份。”楚芜厌点漆般的眸子里涌动着幽幽星光,那些被他强忍住的情绪与爱意,都在此刻化作最真诚的语气,温柔又轻缓,“我知道,这是你一直想做的。”
叶凝这才注意到,他眼尾红了一片,那双向来深邃望不到底的长眸是那般浅,竟快要兜不住弥漫在眼底的水雾。
心底最深处的那片柔软也跟着化成水,她鼻头一酸,泪便滚了下来。
一股莫名的冲动涌上来,让她顾不得先前的娇羞,踮起脚,张开双臂抱住他,将脑袋紧紧贴在他胸口,道:“楚芜厌,谢谢你。”
那一瞬,脚下荒芜的地面上,忽然有几点嫩绿破土而出,月光淌在叶面上,凝成晶莹的露,青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