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我原本也是想救他的,可惜到头来,我才发现我终究没法拯救他……”
赵康平的语气低沉又凝重,浸透着无限的惋惜与惆怅,昌平君启,秦国国相启,兜兜转转,还是掀不掉末代楚王启这个帽子……
李斯似是领悟到了什么,望着已经彻底消失在夜色中的一行人,低声劝道:
“老师,您曾说过,人各有命,要尊重他人的选择与他人的命运,昌平君此刻所做的一切都是他想做的,您已经尽心了,不必太过伤神。”
法家弟子们都是理性大过感性的,听到李斯的劝慰,赵康平拧眉长叹一声,摇摇头没再说其他,开口道:“唉……非,斯走吧,咱们去后院用晚膳。”
三人跨过门槛转身进入府内。
仆人立刻迈步上前将两扇厚重的黑漆大门给重重关闭了,关门时生出来的风使得门上屋檐下悬挂的两盏灯轻颤。
不久后。
小风变大风,大风变狂风。
夏季的暴雨说来就来,豆大的雨点子噼里啪啦的打在黑色的瓦片上,顺着从檐角垂下来的雨链哗哗啦啦的往下坠。
铜质的雨链被雨水冲刷的极其干净,在昏黄灯光的照耀下蒙上一层亮光。
熊启跪坐在窗前的案几前,取出来老师交给他的锦囊。
他扯开锦囊,取出里面的纸条,只见纸条上所写的妙计,唯有一列八字
【顺势则生,逆势则亡】
熊启忍不住闭上眼睛,听着窗外的雨声,在心中长叹:
[老师啊老师,您说的大势是秦国的兴国之势,却是楚国的亡国之势。]
[您送我这八字做离别之语,焉可知,我更喜欢您曾经在课堂上所说的那十个字:有志者,事竟成,事在人为!】
……
的瓢泼大雨将咸阳每片绿叶都冲刷的发亮。
翌日,清晨。
滂沱大雨停下后,空中水汽弥漫,空气极其清新自然。
熊启穿着一身玄衣早早的入宫拜见自己外大父。
一老一少足足在章台宫内殿里聊了一个多时辰,谁都不知道二人究竟都谈了什么。
守门的黑衣宦者瞧见昌平君从章台宫内出来时,脸上泪痕斑斑,双眼血红的厉害,小心翼翼进殿侍奉时,隐隐瞧见坐在漆案后面,不发一言的君上,眼圈似乎也有些红。
湿漉漉的夯实黄土路很快就被空中的太阳给晒干了。
……
秦王五十三年,盛夏六月二十日。
秦王外孙昌平君熊启侍奉着母亲从咸阳出发,一路往东,准备回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