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百送嫁的楚人队伍领头,母子俩的马车紧随其后,仆人们以及陪嫁的车队如同一条彩龙般绵延十里缀在后面,一万身披黑甲、手持秦矛的秦军挺胸抬头、雄赳赳气昂昂的走在最后头。
送嫁的太子夫妇坐在马车之上,公子子楚带着一众兄弟们骑马跟在左右。
年龄四十岁刚出头的华阳夫人,穿着华服,从头到脚打扮的珠光宝气的,看着像是三十多的贵妇。
坐在其身旁的太子柱眼圈通红、脸色憔悴,五十多岁的中老年人,看着像是六十多岁一样。
夫妻俩的状态对比极其鲜明。
马车车厢内。
瞧着身着华服、脊背挺直、面无表情、静静流泪的母亲,熊启也眼睛通红的紧握母亲的双手,哑着嗓子苦涩地流泪道:
“阿母,您放心,等咱们娘俩儿到了楚都后,无论父亲说什么,我都不会被他笼络了去的,我只是……只是太想要做王了……”
公主悦含泪深深地看了儿子一言,闭上眼睛,任由眼泪在脸颊上肆意地流淌。
……
跟随太子殿下一起到咸阳城门口,为悦公主、昌平君送行的臣子们瞧着长长的车队彻底走远,缩成一小团晃动的人影后,都开始纷纷用视线在人群中搜索,发现以国师为首的赵系臣子们今日竟然一个都没有前来送嫁。
[这是师徒间的情分尽了?因为离秦入楚这事儿彻底闹掰了?]
……
上万人的车队行驶起来速度极满,用了五日的时间才行驶到函谷关前。
离境几百米后,熊启似有所感,忙打开车窗,掀开竹帘摇头往外望。
只见不知何时,高大的函谷关城楼上迎风站着两大一小。
一大一小穿着黑袍,另一大则穿着蓝红两色的赵服,三人宽大的袖子随风翻动,身影也看着小小的瞧不甚分明。
意识到来人是谁后,熊启抬起手用袖子擦了擦眼泪,而后含泪缩回了马车内。
从咸阳到函谷关,四百多里地的路程,马车快速奔走,最快也需要两日的功夫,可是在越野车里,仅需要短短两个时辰。
秦王稷待在城楼之上,负手而立,花白的发须已经变成全白了,用放大镜仔细寻找也找不到一丝一缕夹杂在其中或黑、或灰的头发/胡须了。
七十二岁的嬴稷眯着已经开始昏花的眼睛看着底下的车队人马一点点蜿蜒着往东而去,他很清楚,有生之年,他再也见不到自己唯一的女儿和唯一的外孙了。
赵康平也沉默地望着底下看不到首尾的人马缓慢的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