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你倒还不是太笨!”
王翦端着陶杯,冷哼一声,“你也不想想武安君当年在军中内外、在老秦庶民们之中那是何等的威望,他在军中说话比王令、虎符还好使,秦国建国几百年了,也就出了这么一位攻无不克、战无不胜的战神!偏偏作为太子的孝文王压都压不住武安君,这般一个战神、一个杀神,哪个做君上的能放心让他一直留到最后,还专门留给自己根本拿捏不住这位战神的儿子?”
“若不是当年长平之战奇迹般地最后议和了,国师在那边的动作还歪打正着的保住了武安君,你看看现在咸阳是不是还有武安侯府了?你想要娶白黎,我和你阿母都不是跑到武安侯府,而是得跑到湄县了!”
“不对,阿父,你这种猜测未免也太过武断了些!就算当年武安君真的在长平战场上把四十五万赵军都给屠干净了,等到大军回到咸阳,如此耀眼的战绩,哪是昭襄王说想要将武安君赶回老家就赶回老家的啊?”王贲撇嘴,满脸不信。
“啪!”
王翦看到傻儿子刚夸完又不开窍了,忍不住再度抬起右手照着王贲的额头狠狠拍了一巴掌!
“嘶”脑门两次被打的王贲用手捂着额头,满脸幽怨地看着自己父亲。
王翦的神情却变得分外肃穆,压低声音一字一句盯着傻儿子的眼睛低声骂道:
“王贲!我再给你说一遍!你莫要太过高看你自己,也不要太过小看秦王室的君主了!为君者,多疑就是他们流淌在骨血里的天性!即便当年的长平之战,武安君得胜归来了,只要昭襄王心中对他生出了浓浓的戒备,早晚能够找机会拔除掉他这根威胁王权的利箭!”
“为将者,尤其是一国大将,忠诚自然是放在第一位的,但是只有忠诚是万万不能的,还要聪明的懂得自污!要让压在你上面的君主能够轻而易举地抓住你的小辫子,知道你的软肋在哪里!方能安安稳稳的活下去!”
“武安君的领兵能力当为今世第一流,可是他那性子太过内敛刚直,半点儿都不懂得保全自身!若非有后来国师一家搬到了咸阳,数次在昭襄王面前维护武安君,昭襄王在对孝文王这棵铜苗子不抱有什么大希望,看到庄襄王这颗银苗子以及当今君上这颗金苗子,知道王室后继有人,从而在心中慢慢对武安君放下戒备了,别说武安君最后封侯了,他本人连老家湄县都回不去!”
看到自己傻儿子还嘴巴张开欲要说话反驳他,王翦直接开口将傻儿子想说的话给冷声堵了回去:“我刚刚说武安君回老家,是说昭襄王送他本人回地底下的老家,并非湄县老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