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地底老家”四个字,王贲的嘴巴都惊得张大了,健壮的身子忍不住打了个激灵,眼中也滑过了一抹惊恐。
王翦瞧见自己傻儿子总算是正经知道惧怕了,才伸手拍了拍傻儿子的肩膀,不舍地低语道:
“贲啊,阿父、阿母是不能永远陪着你、在身后看着你的,你是独子,又没有亲生的兄弟姐妹帮衬,若是你像端和、蒙恬、蒙毅那般性子稳重的话,阿父也不会太过担心你,可是你虽然在战术方面有些急才,在为臣之道上却稚嫩的很,与同辈人相比,总显得咋咋唬唬、毛毛躁躁的!”
“君上虽然比你年龄还要小些,但是说话、做事从来不会无的放矢,他既然能够在出征前,来咱们家,向我们当面提了灵与长公子的未来婚事,相中灵当王室长媳是一方面,更重要的就是想要用这桩姻亲关系将王家与王室牢牢地捆绑在一起,让我们父子俩能够心无旁骛地好好为王室打仗!”
“若是灵将来嫁给旁的公子也就罢了,可是长公子确实君上百年后最有可能、最有资格继承大位的人,若是真的到那一日,灵变成一国之母了,咱们家就变成外戚了,自古以来,君主外戚还手握军中大权的将门之家,安安稳稳走到最后的有几家?若是你现在还看不透这其中的门道,学不会自污,让君上放心的额话,你这毛毛躁躁的性子早晚都会惹出祸来的,等到此战打完之后,你回家就好好自省一番吧……”
……
三月的夜晚,野地之中吹来的风还带着一股子暮春时节的凉意。
当王贲从自己父亲的营帐内走出来后,额头上已经布满了冷汗,旷野之中一阵凉风吹来,让他不自觉地打了个冷颤,晕晕乎乎的脑袋瞬间就清明了,满脑袋都塞满了“自悟”、“自省”字眼。
他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支配着两条腿飘回自己营帐的,但是到了第二日,六十万大军彻底走出函谷关后,等他再次听到同僚们对自己的打趣后,已经半点儿不在意了,甚至还能骄傲地挺起胸膛,握着手中的缰绳,大大咧咧地畅笑着接话:
“是啊,谁不爱财啊!咱们老秦人哪家不是穷怕了?!”
“我们身为士卒,出来拼死打仗不就是为了金银珠宝、粮田美宅吗?哈哈哈哈哈,我父亲现在能豁出他的一张老脸追在君上身后讨要丰厚的赏赐了,以后这些好东西岂不就全都便宜我了?”
“你啊你!贲!你说说,你家现在好歹也是住在第一大街上了,怎么说话还像个抠门无赖一样?”
几个年轻小将们说说笑笑、打打闹闹,慢慢的也就无人再抓着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