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含雁和吸入过多浓烟中毒昏迷的林舟此。
等从医院醒来时,林舟此得到的第一个消息就是梁含雁去世了,他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呆滞的状态。
他下意识抬起头,他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求助地望向站在病床边的林睿铭。
但往日温和慈爱的父亲此时像是变了个人,他站在原地没有动,漠然地望着床上的儿子,漆黑的瞳孔里是深不见底的黑潭,死寂、无情。
那不像是悲伤,更像尖锐的恨意。
“爸爸……?”
林舟此紧张地咽了咽唾沫,茫然地看着他。
“你害死了你妈妈,你怎么还有脸活着?”
冰冷刺骨的话语,让林舟此瞬间如坠冰窟,全身的血液都冻僵了。
就这样,小林舟此还没从失去母亲的巨大悲伤中走出来,又要面对变得喜怒无常的父亲。
往日会和梁含雁一起牵着他的手的林睿铭不见了,会让他骑在肩头起飞、带他去游乐园玩飞车、亲手给他做生日蛋糕的父亲不见了。
林睿铭亲手砸掉了他珍藏一柜子的超跑手办和比赛头盔,林舟此木然地看着满地碎片,心想林睿铭是不是忘了当初怎么陪他熬到凌晨抢到的手办。
梁含雁去世后,林睿铭便一个人撑起了刚发展不久的曦林,渐渐的很少再回家,林舟此也希望他少点回家,他不敢再面对这个“父亲”了。
那时的林舟此几乎每天晚上都做噩梦,一闭眼就是梁含雁血淋淋的、死不瞑目的脸。
他骗自己,那是妈妈舍不得他,来看他了。
可林睿铭说那是因为他害死了她,所以她死不瞑目,她在狠狠盯着夺去她性命的人。
林舟此最后一点温情幻想也被掐灭了,他不敢入睡、不敢做梦、不敢一个人待着,每当困得不行时,他就用力掐自己的手臂清醒过来,不让自己睡过去。
直到王妈的到来。
林睿铭不想看见他,也懒得再照顾这个儿子,便雇了个乡下来的保姆。
王妈给他带了从乡下拿来的草编小动物,各种新奇玩意儿,告诉他自己的孙子是怎么玩这些玩具的。
她还会唱方言小曲儿哄人入睡,讲田间趣事,不知过了多久,梁含雁血淋淋的脸终于从他的睡梦中淡去。
许多年过去,林舟此看遍各个国家的知名心理医生,接受治疗,想要努力让自己成为一个“正常人”。
他无数次咬着牙,克服脑海里不断重复上演的血腥车祸和林睿铭讥讽的话,坐在驾驶座上试图踩下油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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