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看到自己按下打火机点燃了引线,火光蔓延了悬川天砚,烧掉了整座凤芒山,然后就那么一直一直烧了下去,直至把一个名为新龙村的地方吞噬殆尽。
小女孩和数名警察化作的焦尸在火光中跳舞,一个面目全非的人则从火光深处一步步走了出来……
他在夜色中一步步地,走到了自己卧室的窗外。
随着身上的火一点一点被雨水浇灭,他敲响了窗户——
“你好?你在家的吧。我想请你帮个忙。”
“你好,我叫连潮。”
……
春潮带雨,晚来风急。
真实的回忆和恐惧的环境交替出现。
宋隐发现自己有些分不清楚了。
近在咫尺的这张轮廓分明,英俊深邃的脸……
它到底属于哪个连潮?
“告诉我吧宋隐。”
“不需要辛苦地隐瞒真相。”
“你可以告诉任何事。”
“你可以相信我的。”
耳边响起了这样的声音。
屋外那具正在敲门的那具焦尸转瞬化作了飞灰。
而击碎它的,正是那枚曾划出过漂亮抛物线的打火机。
宋隐回过神来。他涣散的瞳孔有了焦距,仿佛总算把眼前的人认了出来。
那个八年前曾在夜色中朝自己远去的背影,在这一刻终究是转过了身,来到了自己的身边。
宋隐眨了一下眼睛,紧接着是第二下。
他松开攥住连潮衣领的手,朝本就近在咫尺的人再靠近一步,然后他放任自己低下头,将头抵在了对方的肩上。
深海不可潜,高山不可攀。
眼前人依然不为所动。
像是传说故事里的那位,无论魔鬼派出了多少绝色美人,都动摇不了分毫的佛者。
可他毕竟没有推开自己。
这是纵容还是默许?
宋隐微微阖上眼,进一步放任自己抬起双手,勾住了眼前人的脖颈:“我今天也这样抱过温叙白。”
连潮:“……”
“我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也许他依然是直男,在车里那回只是意外。但我真的很讨厌他。
“你知道我最讨厌他什么吗?
“他假意对我表白,其实只是想试探我是不是真能对男生起反应,以此试探我是不是真的对你……”
宋隐话说一半就陷入了沉默。
于是连潮淡淡开口问:“对我什么?你和他聊过我?怎么聊的?”
问话的时候,连潮面无表情,眼神也冷得近乎漠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