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如他所料,宋隐从一开始, 就在往“他还想杀谁”这个方向引导, 试图诱他承认这一事实。
他拼尽了全力对抗, 却在不知不觉间忽略了一件事——宋隐的提问,全都带着“他已经杀了夏可欣”的预设。
而由于他确实杀了夏可欣, 也就不知不觉顺着宋隐的思维走了下去, 就这么中了计。
大概是心有不甘,在宋隐离开前, 张泽宇忽然开口叫住了他:“宋警官。”
宋隐回过头看向他:“想问我什么吗?或者你改变主意了,愿意如实交代一切?”
深深注视着宋隐,张泽宇沙哑着声音道:“宋警官,你知道我忽然有种什么样的感觉吗?
“我觉得你和他很像。
“不错, 我说的是那个joker。
“如果你当真没有受到他一丝一毫的影响,你为什么和他那么像?我的意思是……我能从你眼里感觉到一种负面的能量。或许你也渴望杀戮和鲜血, 是不是?
“不然你来告诉我,将刀刺进尸体, 与刺进活人之间,有什么不同?”
屋顶惨白的光线落下来,将宋隐挺拔的身形切割出清晰的轮廓,却也在他眼底投下了一片阴影。
他握着门把的手指几不可查地收紧。
某种跟恐惧类似的情绪, 潮水般爬上脊椎,他的脸色当即透出了一种不健康的白。
几乎是发自本能似的,他的脑海中浮现了一只打火机。
火光温热,将脊背深处的寒意逐渐驱散,宋隐的表情看不出任何变化,不过紧绷的身体微微松弛了下来。
他想,对自己来说,连潮是一个很重要的锚点。
他救了自己。
救的不是生命,却是比生命更重要的东西。
张泽宇的生命中,应该也存在这样一个锚点才对。
对上他的目光,宋隐道:“‘饮茶先’,这是方芷的口头禅。她是个很开朗很热情,很热爱生活,也非常善良的人。你觉得她会愿意看见你变成一个怪物吗?”
张泽宇自嘲地笑了笑:“其实她早就忘记我了。不是吗?她说过,从来不会把让她难过的人和事放在心上,否则会对自己造成反复的伤害。这是她的处事原则。”
话锋一转,张泽宇盯着宋隐再道:“宋警官,为什么你忽然提到方芷?难道你身边也有一个……拯救你的良知,引你去往光明的人?
“可如果这个人被人杀了呢?
“你会不会选择手握屠刀?
“没有经历过刻骨铭心的失去,谈‘放下’二字,才会很容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