皂反复搓揉十指,直到干干净净,再无一丝污垢。
其后,他从壁柜上取出一个药箱,有条不紊地取出了棉球、无菌纱布、手术剪、镊子、药膏等等物什,将它们放到了一个医疗托盘上。
端着托盘,杜明哲回到了主卧。
这里似乎是整栋房子最暗的地方。
窗帘紧闭,只有床头亮着一盏幽暗的台灯。
杜婉晴靠在垫高的枕头上,干枯的脸呈蜡黄色。
她的眼睛却很亮,甚至算得上锐利,一直跟随着杜明哲,直至他走到床边。
她没有说一个字,只是微微垂下眼眸,把盖在腿上的毛毯掀了开来。
杜明哲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拉过一张凳子坐下,此时他的高度,正好能让他的视线与母亲的脚平行。
他毕恭毕敬地、极其小心地,托起母亲那只被层层纱布包裹的右脚,轻轻架在了自己的膝盖上。
然后他拿起剪刀,缓慢而娴熟地剪开最外面的那层布满褐色痕迹的绷带,紧接着一层又一层。
每剪开一层纱布,臭味就浓郁几分。
当最后一层紧贴皮肤的纱布被揭开时,一个杯口大小的溃疡创面露了出来。
创口边缘发暗发黑,中间则是黄白色的、几乎不间断地往外渗着的脓液。
杜明哲低着头,娴熟地拿着镊子,用棉球清理创口。
待脓液清理干净,他换了把头更尖的镊子,与此同时把头低了下去,仔细地寻找起坏死的筋膜或者肌腱,将它们一点点地用镊子夹出来,清理干净。
“这里……”母亲忽然开口,语气带着些许不耐烦,“这边上还有一点没清干净。动作麻利点,烂肉不挖干净,是想让它烂到骨头里,烂到心里去,最后要了我的命吗?”
“抱歉,妈妈,我这就继续。”
杜明哲的头埋得更低了,很顺从地将镊子移到母亲口里的位置,将尖头往肉里陷了进去。
母亲的小腿肌肉登时难以抑制地抽搐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杜明哲的动作立刻停了。
“继续。”母亲的声音更冷,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杜明哲只能继续动作。
他的嘴唇几乎抿成了一条直线。
不知道过了多久,这一切总算结束。
杜明哲用生理盐水将创面清理干净,往上面涂上药膏,再覆上纱布,用绷带包扎,最后为母亲重新盖上那条薄毯。
现在已经入夏了,但母亲仍然怕冷得厉害。
看着那条薄毯覆盖的小小身躯,杜明哲有种错觉,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