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碾压,是将一个男人的尊严和骨踩在脚下。
谢寒渊的呼吸有那么一瞬间的凝滞,从前他这般对旁人还差不多。
他缓缓抬起眼,第一次直视祁钰那张得意的脸。他眼神深邃如井,没有愤怒,没有怨恨,只有一片死水般的沉寂。
就是这片沉寂,让祁钰感到了莫名的不快。
谢寒渊的脑海中,却飞速闪过史书上的寥寥数语。“信能忍之,乃有后功”。
昔日淮阴侯韩信,未遇之时,亦曾忍受市井无赖的胯下之辱。大丈夫行事,当有鸿鹄之志,又岂能因眼前尺寸之屈,而乱了毕生大谋?
小不忍,则乱大谋。
他一遍遍地在心中默念着这六个字,如同念动着平息心魔的咒语。那翻涌沸腾的戾气和杀意,被这几字铸成的铁索,一寸寸地强行拉回心底最幽暗的深处,死死锁住。
然后,在满殿惊愕、轻蔑、同情的目光中,他撩起衣袍前摆,弯下了那从未向任何人弯过的、挺直如松的膝盖。
“咚”的一声闷响,双膝重重地磕在了冰冷坚硬的金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