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她心头微颤。
这嫁衣,红得似血,美得惊心。
此前听闻摄政王谢寒渊并不好处,这凶神杀孽深重,残暴无良性,手中的人命早已是血流成河,尸骨蔽野。
传闻韩王作乱,暗中培养“药人”,组建一批特殊死士。他曾下令将五千名死士就地坑杀于皇城之外,紧接着,便将韩王府上下屠戮殆尽,连襁褓之中的婴儿亦未幸免,最终才让韩王咽了气。
而谢寒渊唯一的优点便是不近女色,亦无通房。
孟颜出神间,一道嗓音响起:“二姑娘的药煎好了。”侍女捧着青瓷碗打帘进来,药香混着檐下新开的忍冬。
“仔细些,别烫着小妹。”孟颜叮嘱一番。
这二姑娘病得蹊跷,本该是她嫁给那摄政王,谁成想半月前她病入膏肓,若是再强行将她嫁入谢府,必定祸及家族。
无奈,只好由她这个长姐替妹出嫁,恰好朝中又无大臣见过孟府这两姊妹。
孟颜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另一名婢子捧着赤金凤冠趋步上前,恭声道:“姑娘,该试凤冠了。”
婢子为她捯饬起来,孟颜瞧着那金凤展翅欲飞,口衔明珠,端的是无上尊荣。
可她脸上却不见半分喜悦,唯有如水般的平静,平静得近乎麻木。
“哐当——”檐下白雀突然扑棱棱撞翻了金丝笼。清脆的鸟鸣声戛然而止,唯余鸟笼轻微的碰撞回响声。
那白雀是她未婚夫最喜欢的鸟儿,赠与她前日日都要亲自喂食,如今它竟如此躁动不安,莫非……
窗外,雪粒子扑簌簌落在琉璃灯罩上,孟颜猛然忆起,今儿正是初七,与未婚夫萧欢约定了在西郊的梅林见面。
心蓦地一紧,仿佛被无形的手攥住。她霍然起身,裙摆拂过地面,带起一阵微风。决绝的姿态,与方才的沉静判若两人。
“流夏,备车。”她走得猝不及防,婢子不由一愣,捧着梳篦的手停在半空,满脸错愕地望着疾步走向门外的背影,一阵恍惚。
车轮碾过青石板,孟颜盯着晃动的紫金帘钩出神。钩上缠着的银丝绦突然断裂,露出里头半截人骨雕的梅枝,这是前几日谢寒渊送来的“小玩意”。
一阵莫名的寒意涌上心头。
如今就连大街说书人都在传,摄政王当年如何雷厉风行查抄了刘氏九族。
没想到,他这样的人怪癖真不少,令人琢磨不透,可想而知,她的命运多么岌岌可危!
只是,世人皆道他是个玉面罗刹,既不是“黑面”,也不是“青面”,那定是长得十分体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