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鸣般的叫好。
谢寒渊的眼眸里也倒映着那片火树银花,眸底却是一片沉寂的冰海。他微微颔首,算是回应了李青。
“这打铁花,百年难得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李青兴奋地搓着手,“主子,我们前面看看,前头还有傀儡戏班子,听说那操纵丝线的师傅是江南来的,能让木偶舞剑作诗,活灵活现!”
二人随着人流缓缓前行。沿途的景致热闹非凡,变戏法的摊子前,手艺人正从口中喷出熊熊烈火。
踩高跷的队伍扭着滑稽的秧歌,引得路人捧腹大笑。卖元宵的小贩高声吆喝,甜腻的香气弥漫在空气里,惹人垂涎欲滴。
这人间烟火气如此浓烈,可谢寒渊的心,却像被这上元夜的寒风穿透,空荡荡的,回响着孤寂的风声。
他总觉得,这漫天华彩、满城欢声之中,少了最重要的什么。
自孟颜离去,他的眼里便褪去了所有色彩。所有情绪,仿佛也随着她的离去,从他生命中彻底剥离。
他如常处理公务,宵衣旰食,将自己埋于繁杂的卷宗之中,试图用疲惫麻痹那颗千疮百孔的心。可每当夜深人静,那份孤寂便如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觉得自己像一具被掏空了内脏的行尸走肉,外表光鲜,内里却只剩下冰冷的空壳,灵魂早已不知所踪。
这种痛楚,是钝刀子割肉,绵长深刻。不同于年幼时,在波诡云谲中挣扎求生所受的苦,那些苦难磨砺了他的筋骨,让他变得坚不可摧。可孟颜带给他的,是曾经拥有过的极致温暖和幸福。
拥有过,再失去,那种从云端坠入深渊的失重感,足以将他撕裂。心口那个巨大的窟窿,再也无法填补。
他视线漫无目的地扫过人群,忽然,瞳孔骤然一缩。
不远处,一个女子的背影,纤细柔弱,梳着他无比熟悉的发髻,连走路时微微摇曳的姿态,都与记忆中的那个人影严丝合缝地重叠在一起。
是她吗?
一瞬间,谢寒渊周身的血液仿佛凝固了,随即又疯狂地倒流回心脏,撞击得他胸口一阵闷痛。他几乎是本能地拨开身前的人群,大步流星地追了上去。
“阿姐……”他喉间干涩,低唤了一声,那声音轻得几乎被喧嚣吞没。
他伸出手,克制着颤抖,轻轻拍了拍那女子的肩头。指尖触碰到布料的瞬间,他的心跳几乎停滞。
女子闻声回眸,一张完全陌生的脸映入他的眼帘。
男人眼中的光芒瞬间熄灭,只余一片死灰。他僵硬地收回手,喉结滚动了一下,艰难地吐出几个字:“抱歉,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