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点卯。二来,孟颜“死”后,他更无心上朝。
修罗阁。
大厅里灯火通明,照得那些赤金梁柱熠熠生辉。
暗室蒸腾着靛青色毒雾,十二座玄铁笼悬在青铜锁链上,每个笼底都接着琉璃瓮,笼中的药人正蜷缩着。
孟青舟便被关在单独的铁笼子里面,身上衣服破烂,曾经那个鲜衣怒马、意气风发的少年将军,如今面色灰败,双目空洞,了无生气。药物摧残了他的神智,让他失去了大部分记忆和情感,只剩下野兽般的本能。
是日,夜幕低垂。修罗阁内一如既往地人声鼎沸,充满了淫靡的笑语和金钱的腐臭。
谢寒渊身着一身玄色锦袍,戴着一张银色的面具,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凛冽气息。
他偷摸着来到暗室,目光冷漠地扫过那些笼中的药人,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这些人的悲惨,他见得太多,早已麻木。然而,在他的视线掠过中央那个最显眼的铁笼时,脚步猛地顿住了。
笼中的那个人,即便形容枯槁,神情呆滞,但那张脸的轮廓,那眉眼间依稀可辨的英气……谢寒渊的瞳孔骤然紧缩。
是孟青舟!
一股滔天的骇浪瞬间在他心底掀起,几乎要冲破他惯常的冷静。他怎么会在这里?无数个念头在电光石火间闪过他的脑海。
男人手指在袖中死死攥紧,指甲深陷入掌心,修罗阁的主人绝非等闲之辈。他若在此刻表现出任何异样,不仅救不了孟青舟,甚至会打草惊蛇,将自己也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此事牵连甚深,绝非强攻可以解决,他必须从长计议。
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仿佛只是随意一瞥,迅速离开。但那个被囚禁在笼中的身影,已如烙印一般,深深地刻在了他的眼底。
一回到府中,那股强行压制的冰冷狂暴的杀意,再也无法抑制地弥漫开来。府中的下人感受他身上一股强大寒气,一个个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出。
他径直走入书房,“砰”地一声关上门。
书房里没有点灯,唯有月光从窗棂透入,洒在地板上。谢寒渊没有去点亮烛火,他就站在那片黑暗中,一动不动,像一尊冰冷的雕像。
良久,他才缓缓走到书案前,摸索着取出一张巨大的上京舆图,平铺在桌面上。
他划亮火折子,点燃了桌上的烛台。昏黄的烛光跳跃着,映照出他那双幽深如寒潭的眸子。
他拔下发髻上的一根玉簪,用其尖锐的一端,在地图上南城的位置,重重地戳下了一个印记,便是修罗阁的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