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凝视着掌心那枚蝶形墨玉,目光悠远,仿佛透过它看到了很久以前。她轻轻摇头,嗓音飘忽:“仁珠,本宫给你说个故事听听吧。”
当年,陈洵因医术了得,被皇室中人请去为当时还只是妃子的她治病。
陈洵日夜伴她左右,他不光精通琴棋书画,还擅剑诗茶酒花。
于是两人日久生情,太后赠他一个玉佩,便是那无字蝶形墨玉,这玉佩本是一对,一半赠给陈洵,另一半太后自己留着。而陈洵,则赠送了一块锦帕给她,留作彼此的定情信物。
说完,太后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她缓缓靠在软枕上,闭上了眼。过了一会儿,才重新睁开,眼中已是一片清明,只是那份深藏的悲哀,却无论如何也掩饰不住。
“去,把本宫顶格柜子里的那个描金黑匣子拿来。”
仁珠取来一个有些年头的黑檀木匣子,匣子已经很旧了,边角都有些磨损,看得出主人时常抚摸。
太后伸出戴着玳瑁护甲的手指,小心地打开匣盖,里头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一方叠得整整齐齐的素白丝帕。
太后取出丝帕,小心翼翼地摊开。那是一方极柔软的云锦帕,只是边缘有些毛糙,显然时常被摩挲。
帕子一角,用红色的丝线绣着几行小诗,字迹清俊挺拔。
她望着帕子上的诗句,口中喃喃念着,声音轻得像是一缕青烟。
“八张机。回纹知是阿谁诗。织成一片凄凉意,行行读遍,恹恹无语,不忍更寻思。”1
太后双手捧着,指尖轻轻抚过每一个娟秀的字迹,哽咽道:““陈洵……陈洵!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再听到你的消息……可你,你竟早早地就走了!”她再次激动起来,嗓音里带着无尽的怨与痛。
“你还将那蝶形墨玉赠给别人,是想有朝一日,若他落难,本宫能看在这玉佩的份上,护他周全吗?”
泪水毫无预兆地滚落,一滴,两滴,砸在帕子绢秀的字迹上,迅速洇开一小片湿痕,使得那几行字的色泽显得格外明艳。
太后情不自禁地哽咽起来:“你当初月下盟誓,说会带我走,可是后来呢!你为什么食言!为什么一去不回!你好狠心……”她像是质问着那个早已不在的人,又像是喃喃自语,压抑了数十年的委屈、怨恨、思念和痛苦,在这一刻如泄闸的洪水般泛滥。
她执拗地抚摸着丝帕,仿佛还能触摸到当年那个白衣男子的温度。
“前人说得好:士之耽兮犹可脱也,女之耽兮不可脱也!”
她想着,他若还活着,她定要亲自问她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