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叔。”
夏正原想搪塞一句“只是来看看”,想到现下已近丑时,这等拙劣谎言实在难以启口。
两人一站一坐,相对无言。
最终,沈莬先一步打破沉默:“夏叔面色不佳,可是出了什么事?”
夏正避过他的视线,到桌边坐下:“你又一日未出房门?”
“嗯。”沈莬轻应了声,执壶为他斟茶,雾气氤氲而上,“夏叔有话,不妨直说。”
“咳”,夏正干咳一声,目光复杂地看着沈莬。
眼前这人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品性如何他自是一清二楚。然夫人之命不可不遵,只得踌躇道:“你与世子……究竟有何过节?”
沈莬静默良久,烛火在他眼底微微跳动,出口的话也跟着飘渺起来:“我欠世子的……此生已难偿还,纵死不足惜。”
“既是你欠世子,为何反倒招致夫人仇恨?”
沈莬执盏的手微微一顿,浅呷一口,方才轻声回道:“恕晚辈不便多言。”
夏正轻叹一声,亦执起茶盏,将杯中热茶一饮而尽。落盏时,眼中已带了几分慨然:“世子看似跋扈,可每每夫人责罚于你,他都会前去求情……”
话至此处,他心下却是一涩——
虽说世子会去求情,可那些责罚,十有八九本就因世子而起。这两人之间纠缠难解的孽缘,穆府上下,怕是没几个人能看得明白。
沈莬孑然一身,在穆府寄人篱下近十载,其中辛酸,唯有自知。
“时辰不早了,快些歇息吧。来日方长,明日再用功也不迟。”
沈莬轻轻颔首:“夜深了,我送夏叔回去吧。”
“不用。”
夏正扶案欲起,不料身形一晃,一阵剧烈的眩晕猛然袭来。
他初时只当是自己起身太急,然而视线中的沈莬开始扭曲、模糊,那张清俊的脸上依旧不见半分波澜。
他这才惊觉有异,张口欲呼,喉咙却如同被扼住般,发不出半点声响。
在他浑身脱力,即将软倒之际,一双手稳稳将他托住。紧接着,沈莬平静得近乎冰冷的声音,传入他逐渐涣散的耳中:
“得罪了。”
小五提着灯笼在门外候了半个时辰,始终不见夏正出来,不禁心下忐忑,遂低声向内询问:“统领,可要回院中歇息?”
话音未落,房门应声而开,夏正自里间大步迈出,厚重的斗篷兜帽将他整张脸掩在阴影之中。
匆匆一瞥,小五尚不及看清对方神色,已叫夏正周身沉郁的气场骇得不敢作声。
心下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