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印太监将他从头到脚扫视一遍,看得沈莬头皮发麻,偏又迟迟不语。
“公公……”
沈莬正欲张口询问,掌印太监却倏然高举明黄圣旨,扯开尖亮的嗓子宣道:“请诸位大人归位——陛下尚有旨意宣示!”
沈莬的心再度狂跳起来。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百官伏跪听旨。
“朕闻立国之基,在文治亦在武功;安邦之道,重贤臣亦重姻亲。兹有沈知拙之子沈莬……特赐婚于清岚公主。礼部择吉,钦天监选期。一切仪制,着有司依典而行。钦此。”
宣旨完毕,掌印太监缓步上前,将圣旨递与沈莬,然后者此刻怔立原地,目光涣散,竟毫无反应。
“沈状元,该谢恩了。”掌印太监不得不出言提醒,顺势将圣旨轻轻推入他怀中。
沈莬如梦初醒,急向宝座望去,御座之上却早已空空荡荡。纵是心头苦涩,他也只得在掌印太监的再三催促下,伏身叩拜:
“……臣,沈莬,叩谢皇上天恩,万岁万岁万万岁。”
掌印太监破例虚扶了他一把,脸上带着若有似乎的笑意:“沈状元——不,如今该称驸马爷了。陛下对您,可是寄予厚望啊。”
石阶之下,霍天行将沈莬煞白的脸色尽收眼底,不由嗤笑:“多少人羡慕的美事,瞧这狗杂种的脸色,倒是比死了亲爹还难看。”
身旁赵九和万六尚沉浸在登科的狂喜中,闻言不解道:
“刚中了状元,又能娶公主,这沈莬怕不是祖坟都冒青烟了吧?苦着张脸,做戏给谁看呐?!”
霍天行掸了掸袍角,拂袖而去:“如今他这‘痛失所爱’的滋味,倒与本少爷‘错失状元’的痛楚不分伯仲——真是报应!”
赵九:……
万六:?
掌印太监对沈莬的失态视若无睹,依旧笑得浮夸又谄媚:
“驸马爷,请随奴才往御花园赴家宴。这是陛下特意嘱咐的,您这边请——”
长公主殿
穆夫人算着时辰,特意赶在午膳前,差人将孟承煜请来。
她先是闲谈般问起孟承煜弱冠之后的打算。后又关切道,若他有属意的封地,不便向陇轩帝开口,不妨说与自己听,她回荆州前自会替他打点安排。
孟承煜闻言,心头一热。没想到分别多年,皇姑待他仍如幼时那般亲厚慈爱。
他于是坦言,自己对封地大小、富饶与否并无执念,唯愿能离荆州近些,日后也好常去穆府走动探望。
穆夫人似未料到他会提出这般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