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见父皇/舅舅/陛下——”
众人起身行礼,陇轩帝将他们各自的神色尽收眼底,面上露出和蔼可亲的笑意:“免礼,都坐吧。”
陇轩帝略一抬手,侍立在侧的太监忙躬身上前,将各位主子的酒盅尽数满上。
“除却朕那说病就病的皇妹,这人算是来齐了。来——”陇轩帝举杯,“今日高兴,都先陪朕饮了这杯。”
众人依言举杯,唯独穆彦珩端坐不动。
穆彦珩知道沈莬一直在看自己,他故意不与他对视,只沉声向陇轩帝道:“舅舅既说是家宴,请一个外臣来作甚?”
他话音中的愠怒与不敬,令在场的所有人皆是呼吸一窒。
就在众人以为陇轩帝要发作时,后者却笑着给穆彦珩夹了一块甜藕,动作慈爱得如同一位纵容晚辈的寻常长者。
然表情动作具是温柔可亲,说出的话却如淬毒的利刃直捣穆彦珩的心脏:
“你这孩子,整日拘在房里,难怪消息这般闭塞?”
“说起来沈莬可是今日这席家宴的主角,哪怕缺了朕,也不可缺了他。”
陇轩帝眼睁睁看着穆彦珩的瞳孔骤然紧缩,后续的话却不会因为怜惜对方而停滞:
“沈卿今日既高中状元,又与清岚缔结良缘,实乃双喜临门。朕心甚慰,故特设此宴,以谢诸位平日对沈卿的照拂。”
“恭喜恭喜!”
闻听父皇此言,孟承煜当即起身,后退一步,向着沈莬、孟令仪二人双手合握,深施一礼:“恭喜皇姐,恭喜沈兄,佳偶天成,实乃大喜!”
他余光瞥见身侧的穆彦珩竟纹丝不动,心头一紧,唯恐他再次御前失仪。忙在袖下轻扯其衣角,低声催促:“彦珩……”
穆彦珩不知自己是如何站起来的,又向着谁施礼,说了些什么……
他已耳鸣眩晕到听不清这些人在说什么,但他依稀能看到这些人在笑——笑什么?笑他吗?
他想自己此刻的模样定是很可笑的。
“珩儿……珩儿?”
意识在呼喊声中回拢的那一刻,他的第一反是抬手去摸自己的脸——还好,是干的。
他向着陇轩帝轻轻一笑,看过去的眼神却无法聚焦:“舅舅,您叫我?”
他听到陇轩帝说:“今日既这般高兴,合该喜上添喜。”
“朕听闻珩儿与钱将军的千金也颇为投缘,不若朕便再下一道旨意,也成全你二人一桩好事。”
声落,席间霎时陷入一片死寂。了解穆彦珩的人都知道,他接下来最有可能做的动作是掀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