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最后一滴泪,也早已为眼前这人流尽了。
沈莬握住他单薄的肩头,逼他转过脸来面对自己:“玉璜不是你想的那样,赐婚也……”
他几乎就要将真相和盘托出——
他想告诉穆彦珩,孟令仪那枚玉璜,是阿姊的遗物。自己那枚尚在怀中,正与他的玉佩收在一处。
玉璜不是不能给他,只是要再等等……
再等等他……
可他真的能说出口吗?
告诉穆彦珩,自己是叛国逆臣之子,苟且偷生的逃犯?
他知道后又怎会再像从前那般待自己,只怕会视他如污物,避之唯恐不及吧……
他只是还需要一些时间……等他为家族洗清污名,等他能够堂堂正正地站在阳光之下,到那时,他定会以清白之身,将一切原原本本地告诉他。
他想在今后的无数个日夜里,将穆彦珩安然搂入怀中,不会再因追兵破门而入的噩梦,于午夜惊醒……
“闭嘴!”穆彦珩用尽全身力气挣开他的钳制,扬手一掌狠狠扇在他脸上。
“你以为我还会信你吗?”穆彦珩声音嘶哑,字字泣血,“你嘴里……可曾有过半句真话?”
他抓着床沿勉强稳住自己虚晃的身体,声若游丝,仿佛只在说与自己听:
“你现在……一定很得意吧?”
“状元及第,又做了驸马,多少人一辈子都攀不上的高位,你一朝便都到手了。”
“恭喜你啊,沈莬……终于走上了你的‘正道’。”
“彦珩……”
“嘘——”穆彦珩竖起一指抵在唇上,脸上带着讥讽的笑意,“别出声。你说什么,我都不会再信了。”
穆彦珩扶着床沿踉跄起身,攥住沈莬的手腕将他拖下床,一路将他牵到房门前。
指尖方触及门框,一支手臂自他颈侧横插过来,死死将门抵住:“我不会娶她。”
穆彦珩扣在门框上的指节泛着青白,几次发力,皆无法撼动分毫。他只得转身看向沈莬,苍白笑道:“这是你的事,不必告诉本世子。”
“你忘了?”笑意在他脸上扩散,声音也轻飘飘的,“要成婚的,又不只你二人。”
看着对方愈加痛苦的神色,穆彦珩只觉荒唐至极。他抬手在沈莬脸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两下:“笑一笑,该你恭喜本世子了。”
“皇家礼制繁琐,本世子的喜帖,应是能先一步送到驸马手上。”
沈莬不肯笑,穆彦珩也不勉强,他自己笑便是。
于是他扬起一个自以为最灿烂的笑容,凑近沈莬耳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