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镶金并非浮贴,而是与玉石紧密嵌合,远看宛若为印身镀了一圈金光。
印钮雕的乃是“幼狮戏球”之形。那幼狮通体雪白,玉质温润,正俯首伸爪,憨态可掬地拨弄着一只足金镂空的绣球。幼狮姿态憨拙,眉眼间一派天真烂漫,竟与穆彦珩颇有几分神似。
随着穆彦珩漫不经心地摆弄,露出小印底部被一道细金线一分为二的印面。一侧以朱文镌着缪篆“彦珩”二字,工整端方;另一侧则以白文刻就“自在随心”四字,洒脱不羁。
金玉交辉,朱白相映,当真是印如其人。
众人不解其意,却见穆彦珩托起小印,径直朝方今禾递去:
“见印如见我。方姑娘日后若有用得上穆某、或是文信侯府之处,但以此印为凭,纵是上天入地,凡力所能及之事,必为姑娘效犬马之劳,在所不辞。”
在场众人神情无一不错愕,连付铭也不知他这是整的哪一出,穆彦珩却对旁人的反应浑不在意,只看着方今禾含笑续道:
“方姑娘与我和沈莬有救命之恩,此恩重若山岳,寻常俗物实难相报。今日穆某斗胆,请在场诸位做一见证——”
他声调清朗,字字分明:“我欲认方姑娘为义姐,自此以姐弟之礼相待,福祸与共。不知方姑娘……意下如何?”
一时间,满堂寂然,众人目光皆聚于方今禾身上。
昶观复额角已渗出细汗,心中既惊且喜,屏息凝神只等方今禾回应。
穆彦珩身后不只有文信侯府,更牵连着半个皇亲宗室。这般身份,如今竟愿屈尊认今禾为义姐。
身为夫君,他自然希望夫人能认下这门贵亲。无论于她,还是于昶府,皆是百利而无一害。
可今禾的性子他是知道的,向来不慕权贵、不重金银,这般世俗机缘,未必肯应下……
他这厢正心急如焚,他的准夫人却是一派镇定从容,不过略一沉吟,便坦然伸出双手,不卑不亢将那枚小印接下,随即向穆彦珩莞尔一笑:
“承蒙世子不弃,今禾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昶观复喜出望外,当即整袖上前,向着穆彦珩深深一揖:“世子对拙荆如此抬爱,观复感激不尽!”
第92章
一个月后军营旬休,沈莬天未亮便动身回府。抵府时不过卯时,前来应门的,正是府上的管事黄武。
“殿下近来可好?”
黄武一怔,显然没料到大将军开口第一句竟是问这个:“……甚好。”
他嘴上说好,脸上却不见半分笑意,反而不自觉压低了眉峰,露出几分愁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