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珠还欲再劝,却听“啪嗒”一声——酒坛跌落在地。金黄酒液随着坛身滚动,扑簌簌流了一地,浓烈酒香顿时弥散开来。
她追着将酒坛扶起,抬眼又见昶观复已跪倒在方今禾脚边,如孩童般小心翼翼伏在她膝上,口中念念有词:“今禾……我想你……”
念着念着,竟小声抽噎起来。
瑞珠:……
退出内室前,瑞珠余光觑见小姐的手缓缓抬起,悬停在姑爷发顶上寸许,顿了片刻,终是轻轻落下。
两人一坐一跪,在满室氤氲酒气中静默了许久。
昶观复数月来的委屈与憋闷,竟在对方温柔的抚慰下,霎时消弭了大半。他只觉自己又醉了几分,期盼二人能就此温存下去,再不愿清醒地面对方今禾的冷言冷语。
可惜好景不长,头顶忽而传来一声轻叹:“明日不是要出门,早些歇息罢。”
昶观复顿时紧张起来,以为方今禾要赶自己走,下意识揪紧指间裙裾,仰面看来,满眼皆是酸楚可怜:“今晚我要,要……在房里睡!”
“好。”
“?”昶观复一怔,怀疑自己听错。
“走吧。”
方今禾扶他到床边坐下,又拧了热巾替他拭面。昶观复呆坐着任她动作,一时竟分不清是醉是醒。
“你亲我一下。”
方今禾解他外衫的手微微一顿,随后恍若未闻,继续解扣。
平日同她说两句便要面热的昶观复,此时正直愣愣望着她,又重复了一遍:“你亲我一下。”
他提出这般暧昧的要求,脸上却无半分羞赧期盼之色,倒像在求证什么。
方今禾低头,在他额上蜻蜓点水般落下一吻。
美人温香随着垂落的青丝撩过鼻间,额上微凉的触感更是瞬间变得滚烫。呆愣、迟疑、震惊、狂喜,种种神色走马灯似的掠过昶观复面上。
待他回过神来,猛地攥住她的手腕,眼底亮得灼人:“不是梦……当真不是梦!”
相较于他大起大落的情绪,方今禾面上依旧是惯常的平淡:“到床上躺好。”
昶观复一个指令,一个动作,抱着薄被乖乖躺下,留出外侧大半张空床。他不再作声,只眼巴巴望着方今禾,生怕一错眼她又要弃自己而去。
待方今禾收拾停当,正欲吹熄烛火。
“别吹! ”昶观复从被中探出脑袋,急声制止,“就让它亮着罢。”
方今禾只得作罢,宽衣在他身侧躺下。不过四尺宽的床榻,两人中间却好似隔着条楚河汉界。
昶观复双手交叠置于腹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