彦珩将沈莬的玉璜贴在颊边轻轻摩挲。想着想着,泪水又如决堤般涌了出来。
沈莬上辈子到底犯了什么十恶不赦的重罪,这辈子才要经历这些?难道非要他刚过弱冠,便马革裹尸,才算清偿么!
放屁!他定是去了趟白云观,脑子叫臭道士的香灰熏坏了,才想这些!
穆彦珩狠狠抹了把脸,怒骂自己:“别哭了!”
他猛晃了两下脑袋,誓要将这些个鬼神之道、轮回之说通通甩出九霄云外。
“哭有什么用……得想办法……”他用双手捧起玉璜,极轻、极珍重地贴上自己的唇瓣,将整张脸深埋进手心。
亲吻沈莬的信物,就如同亲吻他本人般,能让他快速镇静下来。待心绪逐渐平复,他方能沉下心来厘清眼下局势——
最坏的局面,便是沈莬夺不回清水镇。届时前线黑石口、狼牙峪、饮马川三镇便会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朔方军十万将士仅靠陈粮空耗,至多能撑三个月。
眼下最要紧的,是尽快向京城请调援军,在朔方军粮尽援绝前,与之里应外合,围剿突厥。但能发求援奏报的,唯有主帅沈莬与大都护昶君实。现下他二人,一个被困阵前,一个巡边未归、下落不明……
若由自己请援呢?可他无官无职,一纸私信送至朝堂,只怕会被那班文臣当作儿戏,置之不理。
请爹爹发兵?且不论他爹是否愿为沈莬私调穆家军,即便肯——从荆州北上至塞北,也比京城的援军至少晚到半个月。沈莬……未必等得了那么久……
穆彦珩思来想去仍无破局之法,烦躁地抓起桌上茶盏便朝门上砸去。
“啪——”
瓷片碎裂声骇得门外送饭的付铭,险些将饭菜翻倒:“砸吧砸吧,等将桌上这套砸完了,我再叫人送套新的来给世子殿下练手。”
等了片刻,房中并未传出预想中的咒骂和哭闹。反常的寂静令付铭心头一紧,一脚踹开房门:“彦珩!”
穆彦珩好端端坐在桌旁,只眼角绯红,分明是刚哭过。
付铭既不能放他走,便也只得装看不见。他将饭菜轻轻放下,尽量放柔了声气:“小祖宗,多少吃点罢,看你都瘦脱相了。”
穆彦珩看也不看一眼,依旧是那句:“前线可有消息?”
见付铭摇头,穆彦珩也就不再问——他知道,付铭不说,便是没有好消息。
没有好消息,便是坏消息……他又开始胡思乱想,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玉璜的纹路。
付铭怕他做傻事,早已将房中利器尽数收走,此时见穆彦珩手中似藏着某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