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如实相告:“待彦珩醒后,我准备带他回荆州。”
方今禾随着他的视线望去,但见穆彦珩阖眼卧在榻上,面色惨白如纸:“世子这是……”
“无碍,”付铭轻轻摇头,“身子不适,我施安神香让他睡上一觉。”
“世子何时会醒?”
“约莫再过半个时辰。”
方今禾一时默然,而后唇瓣几度轻启,终是未再开口。
付铭将她的细微动作看在眼里,虽大致能猜到她想说什么,还是道:“姑娘有话,但说无妨。”
“瑞珠,”方今禾唤来守在门边的瑞珠,“去沏壶热茶来。”
付铭道她是有意将旁人支开,果然待房中只余他二人,方今禾低叹一声:“世子……不等沈将军了么?”
“他留在此地……又能做什么呢?”付铭反问。
在他眼里,穆彦珩终究不过是个孩子。家国危亡、沙场血刃,这些都不是他一个自小被千恩万宠娇惯大的纨绔少爷,能涉足和承担的责任。
至于他对沈莬的感情……莫说现下知晓此子乃叛国逆臣之后,即便不知,他也绝不能让穆彦珩为之搭上性命。
方今禾再度望向榻上昏睡的穆彦珩,眼底情绪翻涌几转,终归于平静:“前辈……说得是。”
付铭知她嘴上这般应着,心里指不定正骂自己是个棒打鸳鸯、贪生怕死的混账长辈。
但这些他都顾不得了——没有什么比将穆彦珩全须全尾交还给他父母更重要。这也是临行前,他向穆文斌以命作保的承诺。
不多时,瑞珠去而复返,替他二人将茶盏斟满。
二人对坐啜饮,等待穆彦珩转醒的间隙,付铭问起方今禾今后的打算:“眼下君实兄与观复侄儿……方姑娘之后有何打算?”
“出嫁从夫,小女唯有在塞北等他们回来。”方今禾将杯中茶一饮而尽,看向付铭的眼神沉静却坚定,“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付铭被她意有所指的话噎住,尴尬地抿了口茶,本欲邀她同回荆州的提议,只得又咽了回去。
之后又聊起前线情形。方今禾说,她们折返这一路遇见了更多从前线三镇逃出的百姓。一对刚从黑石口下来的年轻夫妇告诉她:
沈莬率军猛攻清水镇数日,眼看城门将破,朔方军中竟出了细作——据说是个魏陇与突厥的混血。
那细作趁沈莬引弓瞄准突厥守将之际,持匕首从后偷袭。几乎是在沈莬一箭贯穿敌将头颅的同时,那人的匕首直朝他后心刺去。幸而沈莬有所察觉,侧身急避,却仍被捅穿了后腰,至今昏迷不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