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涣散前最后一瞬,他终于辨出她说的是:
“晚了。”
“咚——”
付铭倒地的闷响惊得穆彦珩一颤,他再顾不得装睡,翻身便要看个究竟。
瑞珠正将不省人事的付铭往外拖拽,穆彦珩惶急地下床去追:“你们做什么?!”
方今禾一把攥住他的手腕,将他狠狠摔回榻上:“你不也听见了?他要放弃沈莬,带你回荆州。”
穆彦珩早就醒了,方今禾料定他听到了谈话的全部。他既不出言反驳,便是默许了付铭的安排。眼下昭诀命悬一线,他口口声声说“不会独活”,便是这般兑现的么!
穆彦珩昏睡了两日,身子本就虚软,经她这么一摔,更是无力起身,只能眼睁睁看着付铭被拖出门外:“你们要对他做什么!”
方今禾却答非所问,冷声质问他:“你不是口口声声说,他若死了,你亦不会独活么?如今他还没死,你便这般急不可耐地逃回荆州?!”
一想到昭诀一片痴心错付,又是何人将他们全族残害至此,叫她如何能不迁怒穆彦珩!
穆彦珩亦被方今禾话中尖刻的讥讽之意激怒——莫说他从未想过弃沈莬而去,便是有,她又有什么资格来质问自己!
“本世子是走是留,与你何干!”他勉强撑坐起身,对方今禾怒目而视。
只他嘴上倔强,面上却早已濡湿一片。方今禾盯着他审视良久,忽觉自己同他置气可笑至极:“世子说的是,你没有义务必须救沈莬。”
转身前,她将一个瓷瓶扔到穆彦珩身上:“这是解药,喂付铭服下,一炷香后他便会醒,你们也好趁早上路。”
瓷瓶砸中胸口,令穆彦珩本就绞痛的心脏,愈发窒痛难忍。身上越痛,神志却越是清明——他猛然意识到一件事,急声喝道:“等等!”
方今禾却不欲再与他纠缠,仍举步向外走去。
“厉莺时——”穆彦珩急着下榻去追,一脚踏空,直直摔在地上,“你是厉莺时,对不对!”
时隔数年,再次听到自己的本名,方今禾有种恍如隔世的虚幻感。她缓缓转身,不可置信地看向穆彦珩:“你……叫我什么?”
见她如此反应,穆彦珩心中已确认大半,依言又轻声重复了一遍:“厉莺时……无尚大将军的爱女。”
一时间,方今禾脑中闪过无数念头——最坏的一个便是,穆彦珩一早便知悉了她和沈莬的身份,这一路便如他那虚伪狡诈的亲爹一般,皆是在做戏欺骗沈莬。
想到这种可能性,方今禾立时起了杀心。她将袖中匕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