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彦珩不答,她便顾自说下去:
“应是盼着他打赢,至少替他除了外患,至于内忧……他自是有办法永绝后患。毕竟这过河拆桥的戏码,他早已演得驾轻就熟。”
“世子这般聪慧,应是能从这故事里预见沈莬的结局,是不是?”方今禾的声音突然变得异常轻柔,她贴近穆彦珩,循循善诱。
可惜穆彦珩不是个“好学生”,非但不答她,反倒拼命挣扎起来。方今禾的声音突然变得尖刻又凄厉,字字如刃直剜进穆彦珩心里:
“无论是输是赢,终究不过一个‘死’字!”
“不!你胡说!”穆彦珩用尽全力终于一脚将她蹬开。
他惊恐地蜷缩至床角,抽噎着驳斥:“舅舅既已将自己最疼爱的女儿许配给他,又怎会杀他!”
方今禾不过是想吓他一吓,好让稚拙近蠢的世子殿下明白,在他的蜜罐之外是何等狰狞的世道,欲救沈莬,更绝非向长辈讨颗糖那般简单。
好像有点吓唬过头了……
被穆彦珩踹中的下腹剧痛难忍,冷汗瞬时浸透了后背。方今禾捂住伤处靠坐在另一头的床柱上,对他那番辩白嗤之以鼻:
“一个女儿算什么?为坐稳龙椅,他有什么做不出来。”
“不许你污蔑我舅舅!”
在穆彦珩心里,他舅舅是拨乱反正、励精图治的明君,正是舅舅终结了外祖昏聩引发的乱世。且舅舅待他与母亲向来慈爱亲厚、多有照拂,怎会是方今禾口中那般!
更何况这一切不过她一面之词,无凭无据,他绝不会信!
“哼,不见棺材不落泪。”方今禾冷笑一声,将一封书信扔到穆彦珩脚边,“打开看看,看看你那位明君舅舅的真面目。”
穆彦珩颤着手摸过信封,展开信笺时,几次因指尖哆嗦险些将纸扯破。待终于将信纸展平,原以为会看到洋洋洒洒的罪状,入眼却只有寥寥八字——
如有必要,故技重施。
确是陇轩帝亲笔,墨迹尚新,信纸亦是御用的明黄云纹笺,左下朱砂御印鲜红如血,做不得假。
可这信的内容没头没尾,不明所以:“这是何意?”
“从昶君实密室搜出的。看落款时日,正是在沈莬请旨赴任前后——”方今禾面上嘲讽之意更甚,“你说,是何意?”
穆彦珩这才寻见信纸右下那行蝇头小字——
陇轩拾叁年二月初七 御笔
正是在沈莬请旨戍边的次日!
原来早在沈莬请旨北上之时,昶君实便已收到这封密信。他们早已知晓沈莬的身世,更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