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先生好意,至于其他的事,先生只要自己问心无愧就行。”
他们这位少傅大人身上,似乎藏着不得了的秘密啊。
对于陆九川之前的经历,谢翊还有不小的疑问,心中也实实在在地对他存了几分戒备。
可——
谢翊手边还放着他即将交给庞远的书,心中五味杂陈。这些日子过来,他也确实也实打实地帮了自己不小的忙。
要不是陆九川这段时间日日都来书阁帮他,他自己时没法拿出大部分精力批注庞远要的那本《孙子兵法》,然后再抽时间到军营中讲解。
前天下午自己晒书的时候,被别的事绊住了脚,刚巧逢雨暴雨,要不是有陆九川人在书阁,帮他冒着雨把这些书去全收回来,自己的这段时间心血恐怕也要随着雨水被冲刷干净了。
等他再回来时,陆九川正在外头廊檐下面把外袍上的雨水全部拧干,“书没事,都救回来了”。
他全身都湿透了,身上的衣服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他略显单薄却并不孱弱的肩背线条,发稍与衣角正滴滴答答地往下滴着雨水,里面的书却在地板上铺得整整齐齐,这场景倒叫刚进门的谢翊怔愣了许久。
难以言说的情绪忽然掠过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叩了一下——但里面包含的却似乎不仅仅只是感谢。他顿了一下,才上前道,“多谢。”
因此,单从几件事与这段时间的相处上来说,除了那些谋逆犯上的大罪,谢翊还是坚定站在陆九川这边的。
眼见门口着四个书架上的书一天天地越来越少,谢翊又想起当日自己与他对峙时的模样。虽还没摸透他的底细,但自己也犯不着那么咄咄逼人,心底觉得有些过意不去,思忖着该寻些什么东西答谢对方这段时间的帮助才好。
之前陆九川给他叮嘱过不许再送那么贵的,于是谢翊左思右想,找到之前的旧部,最后辗转多地寻到一个花盆,又种上一丛江南产的文竹,花了半月的时间送进京城。
陆九川推开书阁的大门时,他环顾一圈并未在里面见到谢翊,然后便一眼瞧见了书案上多出来的那抹清雅的青翠色。
桌上放着的是一只素色瓷花盆,盆中的文竹亭亭如盖,苍翠欲滴。陆九川再走近细看,这花盆乍看虽朴素无华,单细观却见其胎骨匀薄,釉面更是凝润如脂,放在自然光下再看竟是最难得的天青色。
他心里已经有所猜测,双手托起花盆,低头往盆底看去——
不出所料,花盆的盆身虽没有任何雕饰,但底部却有一枚拇指大小的钤印,是篆书的汝窑二字——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