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御供的窑口,已经停烧了百年,传言连残片都被文人雅士争相收藏,更遑论这品相完整的孤品。
“这些天多谢先生照拂,我看先生对书画似乎不感兴趣,自作主张寻了这么一盆文竹,权当给先生的谢礼。”这时候谢翊从书架后面走出来,见陆九川正双手托着他新弄来的文竹,开口解释。
他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补充道:想来与先生的书房很相衬——只是一盆文竹而已,不贵的。
陆九川的目光掠过手中的盆栽,手指轻触文竹的叶尖,细叶簌簌轻颤,最后落在谢翊心虚但故作坦然的脸庞上。
这文竹枝干节节分明似碧玉,长势极好,看似与普通无异,其实是罕见的云翠竹。若是日后长得好,能顺着架子一路攀上去,到那时,叶片垂下真和翠云出岫一般,故因此得名。
只是这个品种最忌移栽路途中的颠簸,眼前这丛想必是连根带土从江南花苑里起出后移到之后。从江南到京城这一路上还需要定时定点的浇水松土,劳人伤神。
既然谢翊有心这么送他这么一个朴实无华,却有价难求的礼物,他也乐得装作不懂行,权当是最寻常的文竹一般。
“确实很衬。”最终,陆九川只是微微一笑,他双手抱着盆栽,汝窑瓷器釉面的冰凉传到指尖,随即装作在低头欣赏手中的文竹,避开了对方的视线,“劳你费心了。”
散值之后,这盆文竹就被陆九川一路抱着从书阁穿过宫道去了皇帝的书房。
内侍远远见是他来,忙迎上去替他开门,“少傅请,陛下正在里头议事,就差您了——”他对着少傅手中的文竹,有些迟疑,“不过您这个文竹,要不小的先替您收着?”
陆九川不动声色的拂开内侍要接过盆栽的手,“不必了。”
今日皇帝传了密诏,叫了包括他在内的好几个朝中重臣散值之后去书房议事,书房两侧的椅子坐得满满当当,只留出皇帝御案左侧下首的位置,看样子是给他留的。
“怎么抱着这么个东西。
”一进门绕过屏风,萧桓与其他大臣便瞧见陆九川手里当宝贝捧在手里的盆栽。再结合这些天在靖远侯府的探子上报,靖远侯这些天不知道忙什么的消息,萧桓心下了然,立马就猜出了这个盆栽的来历,“是那小子送你的?拿来给朕也看看。”
陆九川应了声“诺”,走过去将盆栽放在萧桓面前的御案上,拂衣坐在了专程为他留出来的位置上。
只是汝窑和云翠都是稀罕东西,萧桓在当上皇帝之前根本接触不到,当了皇帝之后常忙于政务,也没时间接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