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起身踱走到窗边,又转过身去,看向魏谦的目光里带着探究。
“我现在甚至开始怀疑他为儿子选的婚期……你说怎么这么巧,陛下这才离京不到一个月,他儿子就要成亲了。”他的眼中掠过一丝转瞬即逝的兴奋与激动,眼前的一切都如他所预想的一样,冷却多年的热血忽然又重新沸腾起来。
对于他这一番猜测,魏谦并不立即接话,他侧目,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相接。半晌之后,丞相这才开口,因着多年情谊,他还是选择相信杨丰。
“你言重了。或许只是太尉府下人疏漏,或许另有隐情。不必即刻便将一切付诸阴谋之论。水未落,石如何能出?我们且静观其变吧。”
既然有名声在外,陆九川对自己的判断向来自信。只要剥离开私人情感,仅以最冷静客客的眼光,联系前后之事,他揣度的结果往往八九不离十。
他不紧不慢地走回桌前,双手稳稳撑住桌沿,整个上半身以一种缓慢、富有压迫感的姿态向前倾去,强硬地塞满了魏谦眼前的整个视线。
“丞相,愿意和我赌一把吗?”陆九川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没什么温度的弧度,“就赌这京城的人情真心,终究是比不过实实在在的功名利禄。”
不久之后,太尉府门前的红绸还是按时挂了上去,在风中招展着,映得那一片天空都带上了喜庆的颜色。
陆九川没有请帖,自然进不去太尉府,只能站在杨府想要蹭点喜气人群中间,远远看着接亲的马车上坐了一位姑娘;再看她下车时步履间的仪态,果真是位大家闺秀。
待到第二日,魏谦与陆九川在丞相府的会客厅见面,两人对面的椅子上,正坐了一个神色拘谨的年轻人。
年轻人长相周正,看身上的官服与绶带应该是一位中郎将,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上,动作混杂着些许不安。
他说自己叫唐恪,与杨公子杨岷是同僚。
“不知丞相大人专程叫我到府中,所为何事?难不成是我们底下的人没做好差事……?”
陆九川面色温和,轻笑声如春风拂面,叫有些不知所措的年轻人放松下来,“唐中郎不必紧张,是我拜托丞相请你来的。你也知道,我这人闲散惯了,太久不闻朝中事。听闻杨公子昨日刚成亲,少夫人是王家的姑娘,有些好奇杨公子何时结识了这么一位姑娘。”
唐恪一听两位大人是因这样的事才叫自己出来,紧绷的身体放松了不少,将自己与杨岷共事这些日子里听说的事一股脑地倒了出来。
“是今年上元灯会的时候啊——不过大人问这个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