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谢翊轻轻点头,决绝道:
“是,万死不辞。”
他竟真的这么说……他竟真的愿意!
一股混杂着恐慌、挫败和难以言喻的酸楚自心底冲上陆九川的喉头,他觉得自己的心脏在那一瞬间停止了跳动,巨大的情绪波动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看着谢翊的侧脸,那双曾映着灯火,与他畅谈时的熠熠生辉的眼睛,此刻只剩下平静的寂然。
这家伙就是个傻子,除了战场上那点东西,他永远学不会应付朝堂上的波谲云诡,一心只有他那套忠君报国的赤诚,丝毫不顾及这份赤诚会将他烧得尸骨无存。
谢翊刚才那句“你的手未免伸得太长了吧”犹在耳畔,化作钝刀子一下一下地在他心口反复切割着。
越想越难过,陆九川眼中与鼻尖忽然一涩,喉间涌起腥甜,被他强行压下去。
他何时对旁人这般失态过?若非自己将他放在心上,又何至于此?
最终,未道完的言语与争辩都被他咽了回去,化作一句近乎气音的:“好吧,是我打扰了,你记得按时上药。”
陆九川转身离开时背影失魂落魄。萧芾在门外大气也不敢喘,目送着自己的少傅离去后,他探进半个身子,笨拙地道歉,“对不起,是孤来的时候不对……”
“殿下不必自责?”谢翊也不在乎刚才那番拉扯之下,包扎伤口的布条又开始渗血,他囫囵将衣服重新穿好,起身打开了窗户散掉血腥气。
自萧芾面前经过时,他听见了谢翊的喃喃自语,“……是不是说错话了?”
窗外涌入的风扰动了纸页,带着些许凉意,仿佛将方才的紧张的空气一并带走,让一切重新归于平静。
“哎呦,这是怎么了?”
丞相府仆役刚朝主人福了福身,还没来得及说“少傅大人到访。”陆九川紧跟在后头,风风火火地进了门。
那一声“魏谦你这有凉水吗给我倒点。”便先一步冲到魏谦眼前。
丞相停下手中的笔,并不多问,吩咐下人去倒些凉水过来。
他看着陆九川把他的丞相府当成自己家,晃进来晃出去,又看着他把自个气得呼哧呼哧,胸膛剧烈起伏着,最后连灌下两大杯凉水才能好点。
冰凉的水咽入喉咙之后,似乎浇灭了一些他心里的火气。
听着对面的动静终于消停点了,魏谦便继续埋头批自己的文书,也不多说话,只等陆九川心里的火灭了再说。除了他呼哧呼哧的气音,整个房间里只剩下蘸墨提笔时,笔触与纸张接触的微弱声音。
过了好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