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谦被他这反应勾起好奇心,不由得放轻了声音,歪头去看清陆九川被发丝遮掩的神色,“趁着他现在还昏着,你能给我讲讲你为什么……吗?”
他们谁都没有察觉,床上本该昏沉沉睡着的谢翊,此时掩在睫毛下的眼珠轻轻转了一下。
这事该追溯是能追溯回谢翊刚做将军那阵的。
当时的情况是,萧桓的部队左翼被人偷袭,一时间全都乱了阵脚,死伤惨重,在他们自保都难得时候,除了萧桓没有一个人顾得上不会武功的谋士。
他吩咐自己的亲卫,“你们护着陆先生!快带着他走!”
“王上!”陆九川被萧桓一把推开,在他还未作出什么反应就被亲卫推着走了,只能眼睁睁看着萧桓带着剩下的兵与敌军决一死战。
几个亲卫拉着他在山林中狂奔,也无所谓萧桓去的是不是这个方向,因为只有活下来才有资格说与王上会合的话。
这几个得了萧桓命令保护他的人这路上伤了、死了、跑了……最后只剩下陆九川一个人被逼到悬崖边,面对身后步步紧逼而来的敌军,他已经退无可退。
敌军将领嬉笑着与手下商量着是活捉他回去还是直接杀了他,总之就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不管死了的活了的只要带回去都是大功一件。
进退两难的情形下,陆九川反而不慌张了,他镇定地站在悬崖之上,缓缓闭上了眼睛,等待死亡降临。
这一刻,陆九川没有一丝的畏惧,他甚至有些期待着死亡的到来,好让自己从这一场没有尽头的流亡中彻底解脱出来。
风声自耳畔吹过,他想起来很久之前也是这样的风,大火越烧越旺,他的父亲母亲拼了命将他藏起来,母亲转过身最后看了他一眼,温柔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你要活下去,你一定要活下去”。
如今自己的仇已经报了,多活一天就算值。
陆九川听见了远处敌军搭箭弯弓的声音,这些人商量着要活捉他回去邀功,然后让萧桓带着金银和地盘来换谋士的这条命。
箭矢破空的声音响起,可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袭来。
陆九川试探着睁开眼——
他的眼中撞进来一个背影。逆光而立的、年轻的背影,此时正张开双臂挡在他面前,牢牢将自己笼罩在身后的阴影里。
那支本该射中自己的箭矢此时穿过了对方的胸口,鲜红的血顺着箭杆蜿蜒而下,从箭头上一滴一滴落下来,砸在岩石上四处流开,很快消失在泥土里。
“……”
明明是完全不同的身影,可景象在这一刻重叠,他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