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深夜赶来,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又意味深长地勾起唇角轻呵一声,“就为了这个事?既然你说他们没有贪军饷,人也还没从北疆押回来,你不如拿出点证据来,总好过大半夜来这扰得朕睡不好。”
“……我要有证据早该拿着证据去劫囚车了,何苦来这里找不痛快。”谢翊小声嘀咕了几句,他到底没敢太冒犯,自己两名副将的性命还全在眼前之人手上。
“不过他们可不是无关之人。”萧桓这时清醒了不少,随手披了件衣服翘着腿端坐在榻沿上。
“无辜?”帝王轻笑一声,分了些目光居高临下地看着谢翊,“谢翊,你还在自欺欺人。他们是否真的清白,重要吗?因为他们是你的副将。”
萧桓回想起自己在北疆时与两人的相处经历,不由得面色一沉,“朕这次去北疆差点命令不动他们,还是搬你出来他们才肯听的,才调动得了军队。你告诉朕,这种人不该杀吗?难不成留着一直提醒朕,是因为你功高震主才该杀?”
这两位副将算起来也是谢翊亲如兄弟的手足了,杀了他们等同于斩断一部分谢翊残留在军中的根基。
话都说到这份上,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王谨与赵昂有今日的结局与贪污的刑律无关,分明就是帝王的权衡之术。
被雨水打湿的身体一阵阵地发冷,谢翊绝望地闭上眼,支撑身体的双手微微颤抖着。
他们怎么能这样冒失……这种场面哪怕是自己在这把头磕破了朝皇帝求情也无济于事。
头顶传来萧桓的声音,“这些事,你还有什么想辩解的?是想说他们真性情?还是你确实狼子野心?”
最后一点希望在这一刻彻底湮灭,谢翊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只有双手还勉强支撑着上半身,“……所以,陛下,是非对错已经不重要了……是吗?”
萧桓叹了一声,不再看谢翊失魂落魄的模样,神态淡漠,一只手按在谢翊的肩膀上,带着点尘埃落定的意味,“谢翊,认清你的身份,安于你的现状,这是朕对你的宽容。”
他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背对着谢翊,抬手挥了挥,“你跪安吧,朕还没和你算擅闯寝宫的罪名。”
押送的囚车到京那天,陆九川又风风火火地来了一次,“我想了个办法带你进诏狱再去见一面两位将军,你们对一下消息,说不定还有施救的机会。”
甫一踏入阴暗潮湿的诏狱,弥漫着霉味和浓重血腥气的空气便扑面而来,诏狱里的狱卒陆九川早已打点好了,这时候放眼望去一个巡视的人都不在。
穿过一间间牢房,谢翊一眼就看见了